节点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的焦糊味，像是一具刚被电击过的尸体散发的味道。
贺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视网膜投影的蓝色数据流中。那是联邦审计委员会的回传信号，延迟只有0.3秒，快得令人窒息。
他在等一个词：豁免。
只要那个绿色的“Access Granted”跳出来，他就能以“紧急避险”的名义申请法律庇护。孟刚是贪腐者，他是受害者，这是逻辑闭环。只要把原始日志打包发送，配合那份早已写好的自白书，他就从“破坏公物罪”变成了“吹哨人”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绿色的光，而是刺眼的红。
【指令代码：FED-ALPHA-9】
【目标资产：天枢号空间站（TianShu Station）】
【状态评估：高危污染源（High-Risk Contaminant）】
【执行权限：移交至现场最高指挥权（Commander Meng Gang）】
【行动授权：紧急净化程序（Emergency Purification Protocol）】
【备注：鉴于核心数据泄露导致轨道控制权丧失，为防止次生灾害扩散，授权就地销毁所有非核心生命体及生物样本。资产保全优先于人员安全。】
贺远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。
他读了两遍。又读了一遍。
没有豁免。没有逮捕令。只有一道冷冰冰的、将人命折算为“资产损失”的清除指令。
在他试图揭露真相的那一刻，联邦并没有选择审判罪犯，而是选择了切除肿瘤。而在这个巨大的机器眼里，他就是那个病毒源头。因为是他触发了警报，是他打破了平衡，是他让这台价值万亿的空间站变成了不可控的变量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孟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得可怕。他不再握枪了，或者说，他已经不需要枪了。他站在门口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红光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的金表链。那动作优雅、缓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乐器。
“我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选。”孟刚走进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贺远，你以为你在对抗腐败？不，你是在对抗效率。当风险超过阈值，系统会自动清理风险。而你，就是最大的风险。”
贺远猛地抬头，眼神如刀：“你是说，他们要杀了我们所有人？包括林艾？包括老陈那些已经死了的人的家属？”
“他们是‘冗余数据’。”孟刚纠正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就像你刚才提到的气凝胶导热系数一样，有些东西存在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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