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点室的气密门在液压声中沉重地闭合,将走廊里刺耳的警报声隔绝在外。贺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胸腔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肋骨断裂般的剧痛。他的左耳还在流血,听觉神经受损让周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沉闷而遥远。
他抬起头,视线穿过满是静电干扰的显示屏,看向房间中央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服务器集群。指示灯不再是正常的绿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——那是过载后的濒死信号。
“通讯链路:断开。”
机械合成音从头顶传来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贺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指尖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,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。他在输入最后一串指令,试图绕过被EMP烧毁的主广播天线,利用站内残留的低频维护频段进行数据外传。
“外部连接:无响应。卫星上行通道:离线。地面基站:静默。”
系统提示接连弹出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贺远的心口。天枢站成了孤岛。那个蓝色的电弧不仅烧毁了天线,更切断了这里与地球联邦的所有联系。没有求救信号,没有数据备份,甚至没有一句“我们遇到了麻烦”。
贺远冷笑了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。孟刚算准了这一点吗?还是说,这只是一场混乱中的意外?不管原因如何,结果是一样的:在这里,孟刚就是上帝,而贺远是待宰的羔羊。
但他不能停。硬盘里的数据已经解压完毕,99%的进度条虽然中断,但那1%缺失的部分并不关键,关键在于那些加密密钥片段和伪造质检报告的原始日志。只要这些数据能离开天枢站的内部局域网,哪怕只有一秒钟,他就赢了。
“目标锁定:公共网络节点接口。传输协议:低带宽脉冲式。”
贺远按下回车键。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向外涌出,就像是在用滴管往深渊里倒水。每传输一个字节,都需要耗费数秒的时间。
就在这时,气密门的电子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贺远没有回头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缓慢爬动的百分比数字。他知道是谁。除了孟刚,没人有权限在这个时刻强行开启节点室的门。
门开了。
孟刚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,金丝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晕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手里握着一把制式电磁手枪,枪口稳稳地指着贺远的后脑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