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室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,那是天枢站维持生命循环的呼吸声。贺远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批次号 #773-A 与三个月前报废清单一致,是因为孟刚在‘销毁’环节做了手脚。”贺远的语速快得像是在报一串遥测数据,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左下角那个不断闪烁的光标,“他并没有真正销毁高纯度气凝胶,而是将其标记为‘废料’,通过维修车间的老陈转移至黑市。而原本用于填充真空层的廉价聚合物,则被重新打标,混入了新的入库记录。这就是为什么我的阻抗分析仪会检测到声速异常——因为材料密度变了,但标签没变。”
他不需要解释给谁听,这是他在逃亡路上唯一能抓住的逻辑锚点。如果他是破坏公物,那么仪器损坏应该是物理性的断裂或烧毁;但数据显示,电源模块完好无损,仅仅是电流波形出现了非线性的畸变。这不符合人为破坏的特征,却符合设备长期过载后的热漂移现象。
“所以,不是我没切断电源,是这台该死的机器自己‘醒’了。”贺远低声自语,试图将这一技术细节转化为辩护的核心。只要证明是设备故障导致的数据溢出,而非他主动入侵,那么“破坏公物”的罪名就能降格为“操作疏忽”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调取更深层的硬件日志时,一道冷白色的光束打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“贺远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。林艾站在控制台侧面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块平板终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。她没有看贺远,而是看着屏幕,仿佛那里有一头正在吞噬她的野兽。
“你还没走?”贺远没有回头,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,“安保机器人还有三十秒到达 B 区出口。如果你现在出现,就是共犯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林艾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那笔高利贷……孟刚说,只要审计报告干净,他就帮我平账。但我刚才看了监控回放,我发现了一个问题。”
她猛地转身,将平板屏幕转向贺远。屏幕上是一段黑白监控录像,时间戳显示为事故发生后的第十分钟。画面中,贺远独自坐在实验室的控制台前,背对着摄像头,一动不动。
“你说你是设备故障,”林艾指着屏幕上的静止画面,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的试探,“但在这十分钟里,你没有离开控制台。你在干什么?你在等待数据上传完成吗?还是你在手动修改日志?”
贺远的心脏猛地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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