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区维修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层的味道。
任远站在气闸门前的阴影里，呼吸平稳得像个死人。他的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：【区域封锁：例行压力测试。禁止通行。】
“彭刚在撒谎。”任远低声说，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，“B-7区的共振频率是14.2赫兹，这是低频结构疲劳的特征，不是压力测试能产生的高频震荡。他在掩盖声源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悬停在气闸门的生物识别传感器上方。
十秒前，彭刚还在那条通讯链路里用温和的语调劝他顾全大局。现在，那条链路已经彻底断开，任远成了天枢号上的孤岛。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份被加密的、未经篡改的原始声波图谱。
那是林克焊接时留下的“指纹”。
任远调出图谱中的频谱分析模块。数据流在他眼前展开，像冰冷的瀑布。他不需要猜测，只需要计算。
标准型号合金（Ti-6Al-4V）在焊接冷却时的热收缩率是固定的，对应着特定的声学衰减曲线。而图谱显示，B-7区舱壁的衰减曲线在300毫秒处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尖峰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材料的热导率比标准值低了40%。
这不是缺陷，这是替换。有人把昂贵的钛合金换成了廉价的碳纳米复合材料。这种材料便宜，但脆性大，且在低温下极易发生微裂纹扩展。
“为什么？”任远问自己，也问那个躲在门后的男人，“为了省那两百万信用点，让整站的人陪葬？”
他必须见到林克。只有林克知道那批劣质材料的来源，以及那批被替换下来的优质钢板去了哪里。
任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身份卡。那是他的权限凭证，也是他与地面家属最后联系的物理载体。切断数字链路只是第一步，烧毁这张卡，才能彻底切断后台对他行为轨迹的实时回溯。
代价是：一旦进入C区，他将失去所有合法身份。系统会将他标记为“潜在叛乱者”，任何门禁对他都是死锁。
“后果不可逆。”任远陈述事实。
他点燃了一根微型焊枪，将火焰对准了身份卡的芯片核心。
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塑料外壳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烟雾升起，带着刺鼻的化学味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任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谁。彭刚的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例行检查。”任远说，手指稳如磐石，直到芯片彻底碳化，变成一块黑色的废渣。
“不，”彭刚的声音就在耳边，左眼的单片目镜反射着走廊昏暗的光，“我在观察你如何自毁前程，任远。你以为烧掉这张卡就能洗清你的嫌疑？恰恰相反，这证明了你心虚。”
任远转过身。
彭刚靠在墙上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金属扳指。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温和，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场玩笑。
“你知道规矩，任远。牺牲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安全。”彭刚说，“现在，集体需要你交出那份数据，然后回到你的岗位上去。至于林克……他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林克处理不好。”任远冷冷地说，“他是个懦夫，也是个受害者。他被迫使用了那些材料，因为你不给他足够的预算，也不给他足够的保护。”
“哦？”彭刚挑了挑眉，“你在替林克说话？还是你在为自己找借口？”
“我在陈述工程事实。”任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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