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。严默被两名联邦宪兵架着,脚步踉跄地走向医疗隔离区。他的右臂骨折处用简易夹板固定,渗出的血液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痂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末梢,带来钻心的刺痛。
“第一条指令是什么?”严默突然开口,语速极快,仿佛要把肺里最后一点氧气都挤出来,“舰队解除锁定后,接收到的第一条指令是逮捕我,还是炮击主控室?”
走在前面的宪兵队长停下脚步,回头瞥了他一眼。那是一张布满老茧的脸,眼神浑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徽章——那是赵刚私下塞给他的“安家费”。
“闭嘴,严工。”队长声音沙哑,“指挥官的指令很明确:控制嫌疑人,移交司法程序。没有炮击。你运气好,没变成太空垃圾。”
严默冷笑一声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掌心那块粗糙的老茧。他知道这是谎言。如果真是移交司法,为什么沿途的监控探头全部处于离线状态?为什么押送小队只有两个人,且都佩戴了抑制器而非标准制式武器?
“运气?”严默抬起头,目光如刀般扫过队长的脸,“赵刚在利用水循环系统走私违禁药物,我是唯一的知情者。他不敢让我活着见到法官,因为我的生物特征数据里,藏着三年前主管失踪时的同位素残留记录。”
队长脸色骤变,手中的电击棒微微颤抖。他猛地凑近严默,压低声音: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我是奉命行事。赵主管说了,如果你再胡言乱语,我们就以‘精神崩溃导致自残’为由,就地执行安乐死程序。你的家人还在地球,对吧?他们可不想看到他们的儿子成为恐怖分子。”
严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确实瞒了一件事:他早就知道主管的行踪,但为了换取家人的安全,他选择了沉默。而现在,这份沉默正在反噬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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