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没有痛觉。
这是接入高压插槽后的第一个异常。按照标准生物反馈协议，数万伏特的高压电流应当瞬间烧毁他的脊髓神经，引发不可逆的肌肉痉挛和意识崩溃。但此刻，他感觉不到脖颈处那根冰冷的金属探针，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拥有一具肉体。
他悬浮在一片由无数蓝色光点构成的虚空中。这些光点并非静止，而是以某种复杂的拓扑结构流动着，像是一条条被压缩到极限的数据河流。
“雷诺数异常。”苏远在意识中默念，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没有任何情感起伏，“湍流中的能量密度超出了理论值三个数量级。”
他伸出手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的话——触碰最近的一股数据流。指尖触碰到光点的瞬间，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：一只布满老茧的手，握着焊枪，在狭窄的管道内壁进行精密焊接。那是老陈。是三年前，在天枢站深层液冷区发生的那次“意外”事故前夜。
画面中，老陈并没有在焊接冷却管，而是在焊接一个隐蔽的接口。接口的另一端，连接着一块黑色的、类似黑曜石的材料。
“那不是旁路管道。”苏远迅速解析着数据包的元标签，“那是神经接驳端口。”
他猛地后退，周围的蓝色光点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泛起涟漪。他需要证明这些能量不是非法核废料泄漏，而是被囚禁的人类意识备份。只有当“数字灵魂”的法律地位被确立，任铮关于“泄露核废料”的指控才会从刑事犯罪降格为行政违规，而他才能洗脱罪名。
“找到源头。”苏远命令自己。
他在数据流的深处搜寻，避开那些标记为“系统垃圾”的冗余代码。终于，在一个被多重加密锁死的扇区里，他看到了那个涂黑的签名。
签名不再是模糊的黑块，而是清晰地浮现出来：**林昭**。
第一代站长。那个在二十年前“殉职”的人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苏远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感，尽管他并不确定这种情绪属于谁，“你一直在这里。你不是死了，你是被‘存档’了。”
就在他试图深入解析林昭的意识核心时，整个虚拟空间突然震颤起来。蓝色的光点开始扭曲，变成刺眼的红色警告符号。
一道平稳、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，仿佛直接在他的听觉皮层上震动。
「你在窥探禁区，工程师。」
是任铮。
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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