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、有节奏的震动。
不是气流,是敲击。三短,两长,停顿,再三短。这是唐默在宿舍墙壁夹层里留下的信号。他正坐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,盯着面前那台被没收后又被“归还”的旧式终端。屏幕黑着,但他能感觉到指尖下微弱的电流脉冲——那是他利用盖革计数器改装的简易发射器,频率极低,足以穿透混凝土,却不会触发站内的电磁屏蔽网。
他在等林远。
如果林远还活着,如果他还记得那个约定,他会回应。
震动停了。
唐默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他的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。作为辐射剂量员,他对身体的每一个指标都了如指掌。此刻,他的唾液腺分泌减少,胃部轻微痉挛,这是长期处于高压应激状态下的生理反应。但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恐惧。恐惧会扭曲判断,而判断失误在这里意味着死亡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有力。皮鞋底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,带着一种特有的清脆回响。
唐默没有抬头。他知道是谁。
门没有被推开,而是通过电子锁直接解锁。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鸣,门缝扩大,冷白色的灯光切入昏暗的房间。
薛铮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安保人员。只有一人,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合成咖啡。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两点冷光,他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,动作缓慢而优雅,像是在安抚某种看不见的焦虑。
“唐默同志,”薛铮的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“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。软禁并不等于惩罚,只是保护程序。我们需要时间核实数据。”
唐默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薛铮的脸。“数据已经备份了。在我的个人终端里,也在B区主控室的冗余服务器中。”
薛铮挑了挑眉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“冗余服务器?根据《天枢站安全条例》第42条,核心区域的冗余数据访问权限仅限站长和合规官。你刚才的说法,是在暗示我们篡改了记录?”
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唐默说,“B区的本底辐射峰值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上升了15%。这个数值不符合任何已知设备的运行参数。除非……那里存在未登记的放射源。”
“未登记?”薛铮放下咖啡杯,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,“你是说,站长私藏了非法同位素电池?这是一个严重的指控,唐默。如果你不能提供确凿的物理证据,而不是靠你的‘直觉’,我将不得不认为你在进行恶意诽谤。这不仅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,还会导致你被移交星际法庭。”
唐默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薛铮在试探。薛铮早就知道泄漏的存在,他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,把责任推到一个合适的替罪羊身上。现在,这个替罪羊就是他自己。
“我需要见林远。”唐默说。
薛铮的动作停住了。他转戒指的手指微微一顿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林远?维修技师林远?他现在正在接受隔离审查。涉嫌泄露机密信息,以及未经授权拆卸冷却系统管道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默说,“但他是我唯一的证人。他看到了我看到的异常读数。如果他是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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