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舱的门在身后合拢,液压锁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程远没有开灯。他坐在狭窄的金属床沿上,手指悬停在终端屏幕上方三厘米处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里,像两潭死水。
主控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臭氧和高压电流烧焦的味道。裴铮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节拍器上。那个男人没有搜他的身,没有没收终端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。这种克制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。
程远深吸一口气,调出刚才生成的日志文件。
文件名:`SYS_LOG_2147-05-12_RAW`。
大小:4.2 GB。
状态:已锁定(远程)。
红色的禁止符号像一道伤疤横亘在文件图标上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寂静中响起,“该数据已被站长裴铮标记为‘最高机密’,禁止本地编辑、复制或传输。”
程远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拿到原始数据,就能证明尿液回收系统的故障并非设备老化,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。他需要那份完整的电解质异常报告原件,来洗清自己私自修改监测阈值的嫌疑。
但现在,裴铮用一道远程指令,把路堵死了。
这不是疏忽,这是示威。
裴铮知道他在看什么。裴铮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。但裴铮选择让他看到,却不让他动。就像猫玩弄老鼠,先露出爪子,再收回去,看着猎物在恐惧中颤抖。
程远闭上眼,大脑飞速运转。
天枢空间站的底层逻辑是封闭且透明的。所有数据流向都有审计日志。如果他用标准协议强行破解,警报会在零点五秒内触发,整个安保系统会瞬间锁定他的位置。
他不能报警。他不能求救。林克不在场,那个粗鲁的维修工此刻正躲在某个黑市交易点,手里攥着高纯度滤芯,或者正在向裴铮递交另一份情报。在这个站点里,信任链条早已断裂,只剩下利益交换的残骸。
程远睁开眼,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黑色接口上。
那是废弃的旧式维护端口,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的备用冷却回路。按照规程,它应该在三年前就被物理切断并封死。但程远记得,上周检查时,里面的防尘盖少了一颗螺丝。
那是林克留下的痕迹。或者是林克故意留下的漏洞。
程远站起身,走到墙边。他没有拿任何工具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——那是他从一台报废的医疗诊断仪里拆下来的存储模块,容量极小,但读写速度极快。
他将芯片插入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没有连接成功。
程远皱眉。备用冷却回路的电压不稳定,直接接入会导致芯片烧毁。但他没有时间等待稳压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技术规则很简单:天枢站的数据锁是基于时间戳校验的。只要能在锁定的时间窗口内,将数据通过非标准通道写入一个未被监控的物理介质,就能绕过远程审计。
后果也很简单:一旦操作失败,或者被检测到异常流量,他的生物特征码会被永久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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