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廖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封泛黄的绝笔信。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信纸粗糙，边缘已经起了毛边，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落款日期：去岁腊月十五。
那时，她还未踏入邓府大门，甚至未曾见过邓廷渊一面。
“腊月十五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邓廷渊说，这是母亲临终前的遗言，痛斥廖家贪权。
可亡母是在三月初五离世的。
腊月十五，正是寒冬最凛冽的时候。
廖婉放下信，拿起另一张白纸，蘸了墨，缓缓写下同一个日期。
墨迹渗入纸纤维的速度，与绝笔信上的截然不同。
亡母生前写字，喜用狼毫，笔锋锐利，墨色浓黑中透着光泽。
而这封信的墨迹，干涩、灰暗，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颗粒感。
她凑近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一股极淡的松烟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邓家书房特有的松烟墨，掺了少许龙脑，气味清苦。
亡母素来不喜欢这种过于沉重的香气，她更偏爱淡雅的沉香。
“夫君好手段。”
廖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伪造一封信不难，难的是连墨香都要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但这恰恰露出了破绽。
除非，写信的人根本不在乎亡母的喜好，只在乎如何逼真地复刻“邓家”的痕迹。
窗外风声渐紧，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廖婉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锦盒。
盒子里装着几块雨过天青釉碗的碎片。
这是她今日在祠堂清点遗物时，故意留在供桌上的“诱饵”。
邓廷渊当时并未细看，只是匆匆让人收走，说是明日再议。
如今，那些碎片静静地躺在锦盒里，裂纹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道暗裂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指控。
廖婉拿起一块碎片，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
阻滞感依旧明显。
这不是自然冷却产生的应力纹，而是外力撞击后，人为修复的痕迹。
她用指甲刮了刮裂纹边缘，指尖沾上了一层极细微的白色粉末。
是胶。
劣质鱼胶混合了石灰粉的味道。
当年接生婆失误导致亡母难产，慌乱中打碎了这只碗，为了掩盖失仪，用了最廉价的胶水粘合。
邓廷渊以为，没人会注意到这道细微的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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