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还未散尽，祠堂门口的青石板泛着湿冷的光。
廖婉站在偏厅外，手里捏着那块素帕。
帕子是邓廷渊刚才让人送来的，说是为了遮掩那只碗的裂痕，特意换上的新物。
质地柔软，带着淡淡的沉水香。
那是亡母生前最爱的味道。
也是邓廷渊此刻用来安抚她的“孝心”。
但廖婉知道，这香气底下，藏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。
就像这道裂痕，看似只是瓷器的瑕疵，实则是一根刺，扎在邓家最体面的皮肉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今日是忌日后的第一天，按照规矩，正妻需随夫君一同祭拜，并清点陪嫁中的旧物，以示对新妇地位的确认。
这是礼法赋予她的权力，也是邓廷渊试图用“供奉”来剥夺的筹码。
但他忘了，礼法的缝隙里，藏着的不仅是规矩，更是人心。
赵管家端着那只雨过天青釉碗，从偏厅缓缓走出。
碗被包裹在那块崭新的软布中，看起来完好无损，甚至更加庄重。
邓廷渊走在前面，身姿挺拔，神色温和。
他穿着素色长衫，袖口微微垂落，手里依旧捏着一方帕子。
那帕子被他无意识地绞紧，指节泛白。
廖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在紧张。
不是因为怕碗碎，而是怕那道裂痕扩大。
怕它像一张嘴，说出当年接生婆失误、亡母难产而死的真相。
更怕那个真相背后，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。
比如，母亲临终前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。
比如，那个被迅速处理掉的接生婆。
比如，周嬷嬷颤抖的手。
廖婉迈开步子，跟在邓廷渊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既符合礼数，又能让她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祠堂门口，香灰堆积如山，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。
灵位肃穆，黑白照片般的牌位静静矗立。
邓廷渊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廖婉。
他的眼神依旧温和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。
那种客气，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客人，而非共枕多年的妻子。
“夫人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门口回荡。
“这碗，便放在此处吧。让母亲看着，也让我们记得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仿佛在践行孝道。
但廖婉听出了其中的威胁。
“放在此处”，意味着公开，意味着监控，意味着她再也无法私下查验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邓廷渊要用家族的视线，压死她所有的疑心。
廖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褶皱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。
她在等。
等邓廷渊露出破绽，等周嬷嬷的出现，等那个关键的节点。
就在这时，周嬷嬷从侧门走了出来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围裙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是亡母的旧仆，也是当年接生婆的远亲。
她知道太多，所以必须沉默。
但她越沉默，就越显得可疑。
廖婉的目光扫过周嬷嬷，最后落在邓廷渊脸上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，语气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说完，她向前迈出一步，伸手去接那只碗。
这是一个顺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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