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厅的窗纸被秋风撕开一道口子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晃。
曹婉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一块裹着黑布的碎片。
那是“雨过天青瓶”断裂后，最锋利的一角。
柳氏被两个婆子搀扶着站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贺廷钧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温和，却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夫人，”福伯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贺老爷……请您出示证据。”
曹婉没有立刻动手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块黑布。
布料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，那是柳氏书房里特有的熏香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她拿起黑布，轻轻展开。
瓷片暴露在烛光下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但在裂纹的最深处，嵌着一丝极细微的金线。
那不是烧制时的瑕疵，而是后来人为填补的痕迹。
用的是金缮工艺，但手法生疏，线条僵硬，甚至能看出修补者当时手抖得厉害。
曹婉将瓷片举起，对着烛光。
光线穿过裂纹，折射出一道诡异而尖锐的影子，直直地刺向贺廷钧的眼睛。
“这是从柳氏房中暗格搜出的残片。”曹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，“也是昨日祭祀前，有人试图私下修复它时，再次摔碎的那一片。”
柳氏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姐姐胡说！我从未碰过那只瓶子！”
“没碰过？”曹婉转过头，目光落在柳氏微微发抖的手指上，“那这上面的金粉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：“柳妹妹，你可知这金粉，是沈阿宁生前最爱用的妆粉混着金胶调制的？除了她，无人知晓此法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贺廷钧手中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。
他盯着那块瓷片，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窥探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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