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顾婉已坐在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,眉目低垂,看不出喜怒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新得的租约。
纸张粗糙,边缘还带着祠堂里陈年的灰尘味。
石氏按下的那个红指印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,死死咬在纸面上。
那不是屈服。
顾婉太了解这位婆婆了。
石氏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被迫妥协而变得更加阴冷。
今日是交租日。
若不能在今日之前稳住局面,石氏定会找借口将这笔账算在她头上。
“姑娘。”丫鬟春桃端着铜盆进来,水声溅起,打破了屋内的寂静。
顾婉抬眼,声音轻柔:“放那儿吧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顾家的内院,青砖灰瓦,透着股压抑的沉闷。
石氏的人正在院子里走动,眼神四处扫视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那是石氏安插的眼线,也是监视她的网。
顾婉知道,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,都在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下。
她必须小心。
老周那边还需要确认。
昨日在祠堂,老周递来的账册虽然证明了田产归属,但那只是明面上的证据。
石氏贪污公中银两、挪用陪嫁的细节,藏在更深的暗处。
只有拿到那些暗账,才能真正扳倒石氏,让自己在这宅子里站稳脚跟。
“春桃。”顾婉转过身,语气平淡,“去把东厢房那箱旧物搬出来,我要整理一下生母的遗物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:“姑娘,大奶奶昨日才吩咐过,说您刚过门,不宜翻动太多旧物,怕冲撞了……”
“冲撞?”顾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生母留下的东西,若是连看一眼都不许,那才是真的不孝。你去吧,就说我心情不好,想静静。”
春桃不敢多言,低着头退了出去。
顾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她知道,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。
真正的目的,是要通过春桃,给老周传递一个信号。
春桃是石氏的人,但顾婉赌的是她对主子的敬畏和对自身安危的本能保护。
只要消息传出去,老周就会明白,顾婉需要他手中的底牌。
半个时辰后,春桃回来了。
手里并没有箱子,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。
顾婉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一个字:‘雨’。
这是约定的暗号。
意思是,老周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交接。
但顾婉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‘雨’意味着危险,也意味着时机未到。
老周在告诉她,石氏盯得太紧,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候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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