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宗祠侧室的门已被重重关上。
铜锁落下时发出的沉闷声响，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林婉的心口。
这里原本是存放沈家历代先人牌位的小偏殿，如今却被周老夫人临时征用，成了审问她的“公堂”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味的气息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林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双手上。
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触摸那枚青玉田契时的凉意。
那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被家丁强行架回后院时，曾瞥见赵文远将一份盖有县令私印的文件塞进周老夫人的马车缝隙。
那一刻，她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既然正路不通，那便走旁门左道。
“夫人，您这是何苦呢？”
周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念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绸缎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色。
“婉儿，母亲也是为了这个家好。”
“沈家如今面临水灾，财政亏空巨大。”
“你无子嗣，陪嫁理应归夫家支配，以填补婉儿的嫁妆缺口。”
这话她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披着“孝道”与“家族利益”的外衣。
林婉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轻柔如风。
“祖母所言极是，林家祖训有云：‘长幼有序，内外有别’。”
“只是不知，这‘别’字，是否也包括了‘欺瞒’二字？”
周老夫人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林婉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，轻轻展开。
那是一张伪造的官府查封令，上面赫然盖着县令的私印。
但这并非真正的官印，而是她利用之前修补田契时发现的“不属于任何人的朱砂批注”，结合赵文远递送文件的细节，精心伪造的副本。
“这张封条上的朱砂批注，笔锋右倾，力道虚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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