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沈默寓所的窗棂上,沉闷而急促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客厅照得惨白一瞬。
沈默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卷从王六儿处夺来的田契拓片。
纸张冰凉,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过背面的墨迹。
那个“赵”字,像是一根刺,扎进他的眼底。
赵世贞。
锦衣卫千户,查抄行动的最前线监管者。
如果田契背面的名单指向赵世贞,那么这张纸就不是证据,而是催命符。
它在暗示,当年那场冤案背后,站着的是锦衣卫的人。
而赵世贞,正是清理门户的那把刀。
沈默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陈友德之前递过来的那本《江南盐引亏空录》。
那本书里夹着的,才是真正能要命的东西。
但现在,他手里只有这张拓片。
以及,藏在靴底夹层里的原件。
脚步声在门外响起。
不是巡逻队杂乱的步伐,而是整齐、沉重,带着铁甲摩擦声的特制步调。
那是锦衣卫的标准阵列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,吹灭了桌上仅剩的一盏油灯。
赵世贞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打伞,黑色的官袍湿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悍的身形。
那张总是眯着眼笑的脸,此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鸷。
他身后,是十二名手持腰刀的锦衣卫,呈扇形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沈大人好雅兴。”
赵世贞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走进屋内,随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
“这种天气,还在整理账目?”
沈默没有起身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世贞。
“赵千户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贵干?”
赵世贞笑了笑,从袖中掏出两颗核桃,在手中快速盘动。
咔哒,咔哒。
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我是来收东西的。”
赵世贞停下手中的动作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严党败落,涉案物品必须全部移交大理寺。其中,有一张祖传田契,编号‘柒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听说,沈大人刚才从王六儿那里,拿到了它的拓片。”
沈默心中一凛。
赵世贞知道拓片的事。
这说明,王六儿要么已经被控制,要么就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。
“拓片只是副本。”
沈默语气平淡,“原件早已在查抄时被登记封存,此刻应该就在户部大库的箱笼里。”
“是吗?”
赵世贞走到桌前,拿起那张拓片。
他借着闪电的光,仔细看了看背面的墨迹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沈大人以为,我会信你的话?”
他将拓片拍在桌上。
“三天前,我亲自监督封库。那张田契,根本不在大库里。”
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在赌。
赌赵世贞不知道原件在他靴底。
也赌赵世贞急于确认,自己是否还保留着这份足以牵连锦衣卫内部的证据。
“不在大库,在哪里?”
沈默反问。
赵世贞盯着他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住的老鼠。
“在我这里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,层层揭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田契。
字迹工整,界址清晰,朱砂印泥鲜红欲滴。
但沈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