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纱,裹住了城外的断桥。
姜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腹中的剧痛还未平息,断肠散的余毒让她的指尖泛着青紫。
但她的手很稳。
手里握着一把从发髻上拔下的银簪,尖端抵着腕脉。
霍廷玉站在桥头,锦缎马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转得飞快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轻蔑。
“二夫人,何必如此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风声,清晰地钻进姜婉耳朵里。
“明儿便是祭祖大典。你若现在回去,哪怕带着病,也能体体面面地坐在那个位置上。”
“若是不回……”
霍廷玉顿了顿,目光扫过桥下浑浊的河水。
“这姜家的规矩,容不下一个‘疯癫’的主母。”
姜婉没有看他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袖口磨出的毛边。
那是昨夜在密室里,为了从那堆灰烬中抢出半块残契,被粗糙的石壁刮破的。
“三弟呢?”
她终于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霍廷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姜明?他怕你连累他,早已带了人守在桥头。他说,你是姜家的祸害,必须除之而后快。”
姜婉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极轻,像是叹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霍廷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霍公子,你可知我吞下的那块玉屑里,藏着什么?”
霍廷玉眉头微挑:“不过是些碎玉罢了。怎么,你想以此要挟?”
“不是要挟。”
姜婉缓缓站起身,身形晃了晃,却强自稳住。
“是通知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那方染血的帕子。
帕子里包裹着的,不仅是玉屑,更是魏阙安插在她身边的第三枚棋子——一枚刻有“霍”字的铜牌。
但此刻,铜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小块被嚼碎的、混着血水的纸片。
霍廷玉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那种纸张。
那是霍家暗账专用的桑皮纸。
上面写的,不是别的,正是三弟姜明欠下赌债的借据副本,以及他与魏阙勾结转移资产的流水明细。
“你……”
霍廷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我既然敢吞下去,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。”
姜婉淡淡道,“魏大人最恨背叛。这份证据,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。若是今日我死在这里,明日,霍家在京城的根基便会动摇。”
霍廷玉脸色阴沉。
他没想到姜婉会下这么狠的手。
他以为姜婉只会哭诉,只会求饶。
却没料到,她竟敢以命相搏,还要拉他下水。
“赵铁!”
霍廷玉厉声喝道。
一名黑衣侍卫立刻上前,手中刀光一闪。
“请二夫人上路。”
姜婉看着逼近的刀刃,没有丝毫退缩。
她的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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