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的阳光透过窗棂,像一把生锈的刀,切在温府书房的紫檀木案上。
严慎没有死。
或者说,温廷玉以为他死了。
那具被锦衣卫拖走的“尸体”,脸上血肉模糊,眼神涣散如疯狗。温廷玉站在城门口,看着马车远去,嘴角的笑意如释重负。他以为他赢定了。一个疯子,一本不在棺材里的账册,一张被销毁的投名状。
但温廷玉不知道,有些东西,是杀不死的。
比如恨。
比如算计。
严慎此刻正趴在温府后巷的阴沟里。他的脸还在疼,那是他用碎瓷片自己划出来的代价。为了混进这深宅大院,他出卖了老赵——那个跟了他十年的书吏。老赵的尸体现在正躺在城外乱葬岗,而严慎,成了从地狱爬回来的鬼差。
他身上的太监服已经被撕烂,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。
怀里揣着那块羊脂玉扳指。
这是他从前任主事自缢前留下的遗言中悟出的唯一生路。前任说:“温家之祸,不在账,而在心。”
严慎盯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玉。
温廷玉把玩它时,拇指总会无意识地摩挲扳指内侧的一道细微划痕。那道划痕,不是装饰,是机关的钥匙。
严慎记得,三天前,他在户部档案室偷窥温廷玉处理密信时,见过这个动作。
当时温廷玉只是随手一拧,暗格便开了。
现在,轮到严慎了。
他像一只壁虎,无声地滑过围墙。
书房内烛火未熄。
温廷玉还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锦衣卫带走严慎的消息,然后,安心入睡。
严慎推开侧窗,落地无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,混合着陈年墨迹的霉味。
那是温家的秘密。
也是温家的坟墓。
严慎没有开灯。
他借着月光,迅速扫视书房。
一切如常。
太师椅、笔山、镇纸……还有那张巨大的红木案几。
案几下方,有一个不起眼的铜环。
严慎走过去,蹲下身。
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赌徒到了最后关头,心跳反而平静。
他将羊脂玉扳指按入铜环旁边的一个小孔。
那是温廷玉的习惯。
左旋三圈,右旋两圈。
严慎模仿着记忆中温廷玉的动作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地面微微震动。
书架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一股更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。
有毒气。
严慎捂住口鼻,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,这里藏着温家真正的底牌——一本记录所有高官丑闻的黑账。
只要拿到它,温廷玉就再也无法用那些伪造的户部账目来构陷他人。
因为真正的罪证,在这里。
而不是在那本被他撕去关键页的《大周户部亏空录》里。
等等。
《大周户部亏空录》。
严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为什么温廷玉如此笃定,那本账册已经毁了?
因为他看到棺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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