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宋明站在控制室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合着冷汗，流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碎纸。
右下角缺失的一角，像是一个空洞的伤口，凝视着他。
那张拼出警告的碎纸。
第一章它静静地躺在垃圾桶底；第二章被宋明捡起并展开；第三章他试图将其复原以寻找线索；第四章他发现碎片边缘有血渍；第五章他意识到这些纸来自上一任清洁工的尸体；第六章他将纸片贴在天花板上作为诱饵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宋明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他重新找回了它。
不是电子信号，不是语音记录。
是物理载体。
邵建国用体温焐热的纤维。
宋明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扇金属门。
门上没有锁孔。
只有一团暗红色的、搏动着的肉瘤。
它嵌在钢铁之中，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，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收缩。
那是活体肌肉组织构成的“嘴”。
《高空作业安全守则》第三条：严禁直视通风井上方超过三秒。
但守则没写，怎么进入核心区域。
也没写，这里的安保系统不吃密码，吃记忆。
宋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，甜腻得令人作呕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阳光。
金色的，温暖的阳光。
一张木桌。
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她在织毛衣。
毛线球滚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女人回过头，笑着喊他的名字。
“明明。”
那是母亲。
这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段关于“家”的温暖片段。
也是他人性尚存的证明。
宋明睁开眼。
眼神麻木。
他张开嘴，舌尖抵住上颚。
用力咬下。
剧痛袭来。
鲜血涌出，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他低下头，将染血的舌尖按在那团搏动的肉瘤上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
肉瘤剧烈颤抖起来。
仿佛在品尝美味。
又像是在吞咽痛苦。
宋明没有退缩。
他将那段关于母亲的记忆，连同血腥味，强行塞入接口。
意识深处传来一阵撕裂感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。
空荡荡的胸腔里，风呼啸而过。
温暖消失了。
只剩下冰冷的虚无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肉瘤缓缓裂开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嘴，露出了内部光滑的通道。
门开了。
宋明跨过门槛。
身后的雨声瞬间隔绝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电流流动的嗡嗡声。
控制室中央，并没有复杂的机器。
没有闪烁的数据屏。
没有旋转的服务器阵列。
只有一张悬浮在空中的椅子。
由无数人皮拼接而成。
每一块皮肤都保留着原本的纹理，有的白皙，有的黝黑，有的布满老年斑。
它们缝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年轻时的邵建国。
穿着整洁的制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没有看宋明。
而是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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