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，阳光像融化的蜡油，黏稠地涂抹在客厅的落地窗上。
赵敏跪在新买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前，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。刀尖划过防尘罩，发出刺耳的塑料撕裂声。那声音尖锐、急促，像是在切割某种神经。
“建国，你看这皮质。”她头也不回，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轻轻拂过沙发光滑的表面，“意大利头层牛皮，触感像婴儿的皮肤。这才是我们配得上的生活。”
林婉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，眼神飘忽，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把被推到墙角阴影里的旧藤椅。她嘴角挂着夸张的笑意，语气轻浮：“敏姐真有眼光。这种极简主义的设计，才显出咱们公寓的高级感。不像某些老物件，看着就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”
庞建国站在电视墙前，背对着她们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根断藤。断口新鲜，沾着血迹和布料纤维。那是十分钟前赵敏暴力拉扯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父亲留下的“警示桩”。
他将断藤缓缓嵌入扶手凹槽。严丝合缝。
仿佛那根藤条原本就属于那里，从未离开。
“坐下。”庞建国说。
声音不大，语调平稳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深潭。
赵敏动作一顿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在拆包装，你在发什么神经？”
“我说，坐下。”庞建国重复了一遍，依旧没有转身，“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谈。”
赵敏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尘。她走到庞建国面前，伸手去推他的肩膀：“庞建国，别以为搞些神神叨怪的东西就能吓住我。那把破椅子早就该扔了，它挡路，还散发着霉味。你想用它来压制我？做梦。”
她的指尖用力，试图将庞建国推向角落。
庞建国纹丝不动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棵扎根于岩石的老树，沉重，稳固，不可撼动。
赵敏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她注意到，随着她的推搡，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。尘埃在光束中疯狂舞动，像是无数细小的灵魂在挣扎。
“让开。”庞建国说。
他抬起手，不是推开赵敏，而是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画面切换。不再是新闻频道，而是一片漆黑的背景。紧接着，一束幽蓝的光线从电视机下方射出，投射在满是雨痕的白墙上。
那是藏在藤椅扶手暗格里的微型投影仪。
光斑逐渐清晰，形成了一份文件的影像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赵敏愣住了。
她认得那个印章。
那是庞家老宅拆迁办的公章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敏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她强撑着镇定，指着投影，“复印件也能造假。庞建国，你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威胁我？”
“原件。”庞建国纠正道，“具有法律效力的‘老宅置换确认书’。”
他转过身，第一次正眼看向赵敏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深处却藏着深渊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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