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浓烈的樟脑丸气味混合着泥土腥气，死死堵在鼻腔里。
头顶上方沉重的脚步声震落灰尘，簌簌地落在藤条缝隙间。
那是林妈妈回来了。
祁安屏住呼吸，将身体蜷缩到极限，尽可能减少存在感。
她像一只濒死的虫，潜伏在这只漏风的旧藤箱深处。
箱盖因闷热被松脱半寸，此刻又因她的恐惧而微微颤动。
外面的雨声更大了，雷声滚滚，掩盖了大部分声响。
但这正是危机所在。
如果箱子发出异响，哪怕是一丝摩擦，都会成为送命的理由。
祁安不敢动。
她甚至不敢让心跳的声音太大。
门外传来了低语声。
是翠儿怯懦的嗓音：「嬷嬷，小姐说……这箱子太旧了，怕是不吉利。」
紧接着是林妈妈阴阳怪气的冷笑：「不吉利？这可是沈家陪嫁的老物件，能镇宅辟邪。你懂什么？」
「可是……」翠儿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几分犹豫和嫉妒，「刚才程少爷看那箱子的眼神，怪吓人的。」
「闭嘴！」林妈妈厉声喝道，「没规矩的东西。程少爷那是在看风水。你只管守好门，谁也不许进。」
祁安的心沉了下去。
程子轩的眼神？
他在看箱子。
为什么一个新郎官，会在新婚之夜，盯着一只被塞满陪嫁丫鬟的破箱子看？
难道他知道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如果他知道了，此刻站在门口的就不会是林妈妈，而是刀斧手。
那他到底在看什么？
祁安的脑海中闪过程子轩那张深邃而复杂的脸。
那一瞬间的怜悯？还是算计？
还没等她理清思绪，脚步声再次逼近。
这一次，停在了藤箱面前。
「吱呀——」
箱盖被轻轻掀开了一角。
光线透了进来，虽然微弱，却足以刺痛祁安习惯了黑暗的眼睛。
她死死闭上眼，假装昏迷或死亡。
一只枯瘦的手伸了进来。
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带着常年做粗活的痕迹。
那是林妈妈的手。
她在摸索。
指尖划过祁安露在外面的衣角，没有停留，继续向箱底探去。
祁安浑身僵硬，连肌肉都不敢收缩一下。
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离自己的头部仅有寸许。
只要稍微一动，就会被抓住。
那只手在箱底摸索了片刻，忽然停住了。
然后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「怎么湿漉漉的？」林妈妈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疑惑，「这箱子明明已经晾干了。」
接着，是指尖触碰水渍的声音。
滴答。
一滴浑浊的水珠从箱底渗出，顺着藤条滑落。
林妈妈的手指沾上了那滩水。
她没有立刻叫人开箱查看。
而是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林妈妈半边阴鸷的脸。
她盯着那滩水渍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最终，她收回了手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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