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疯狂抓挠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停电了。
原本柔和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将谭家高档公寓的奢华装修吞噬殆尽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屋内几张惊惶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谭秀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尖利。
她穿着丝绸睡衣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刚切过水果的水果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是不是跳闸了？”赵建国也慌了神，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，“任远，你懂电吗？快去看看！”
没人回应。
任远站在客厅中央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黑暗的走廊或配电箱，而是死死盯着自己左手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张纸。
那张印着“御膳坊·特级”烫金Logo的预订确认函。
刚才在灯光下，它只是一张普通的凭证，是任远用来打脸岳母、确立家庭地位的武器。
但现在，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也是最好的放大镜。
任远缓缓抬起右手，拇指轻轻按在手机侧边的电源键上。
屏幕亮起。
微弱且冷冽的蓝光，成了这漆黑世界里唯一的光源。
光线打在纸张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，之前被正面的图案遮挡，又或是墨水太浅，在正常光线下几乎不可见。
但在手机背光的直射下，那些字迹开始浮现。
不是普通的打印字体。
而是某种手写的、带着凌厉笔锋的小楷。
墨迹很新，甚至还没完全干透，在微光下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泽，像是……血。
任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读出了那行字。
“禁止转赠·违者必究。”
六个字。
像六根钉子，狠狠钉进他的视网膜。
任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，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冰冷。
这不是普通的食材订单。
这是契约。
是投名状。
“任远！你在发什么呆？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。
砰！砰！砰！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紧接着是谭秀兰压抑不住的怒吼。
“开门！任远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你是不是在里面搞什么鬼？”
她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失真却更加刺耳。
那是恐惧后的歇斯底里。
刚才晚宴上，任远用这张单子碾压全场的画面，此刻正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她害怕。
她怕任远在这黑暗里，拿出更让她无法掌控的东西。
“别理她。”
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她靠在任远身边，小手紧紧抓住了任远的衣角。
“老公，外面好黑……我害怕。”
任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继续看着手中的单据。
手机的光束稍微偏移了一寸，照亮了那行小字下方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符号。
不像任何官方机构的公章。
更像是一个图腾。
或者……一个帮派的黑话标记。
任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自己在菜市场看到的那个卖菜老头浑浊却精明的眼神。
想起了第二章时，谭秀兰捏住单据一角时那种本能的排斥。
想起了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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