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餐厅里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大理石台面上,那袋被谭秀兰随手扔下的蔬菜,正无声地躺着。
几根沾着泥点的青菜滚落出来,叶片上挂着的水珠顺着纹理滑落,滴在光洁如镜的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任远站在原地,西装袖口还带着外面的雨水痕迹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菜,而是死死盯着谭秀兰手中那张已经被扯开一半的预订单。
纸张因为刚才的拉扯,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露出了内层复杂的防伪纹路。
金色的“御膳坊”三个字,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傲慢的光泽。
谭秀兰的手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来自于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——为什么一个女婿,能拿出连她都未曾见过的东西?
“说话。”
任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。
他没有咆哮,也没有质问,只是平静地看着谭秀兰的眼睛。
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谭秀兰咬了咬牙,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。
她松开手,那张预订单轻飘飘地落在台面上,正好盖住了那几根狼狈的青菜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她冷笑一声,手指点了点那张纸,“你以为随便找个印刷厂,印几张假单子,就能唬住我?”
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,仿佛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“这上面的字,谁都能印。但这菜……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堆泥巴,“看着就寒酸。婉婉过生日,你拿这些垃圾糊弄我?”
赵建国在一旁抱着手臂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妈,我看姐夫也是用心良苦啊。”
他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可惜,有些东西,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说清楚的。这年头,骗子多了去了。”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
她想开口,却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丈夫为了这顿饭花了多少心血,也知道家里最近的财务状况。
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下,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任远缓缓伸出手。
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拿起那张预订单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凸起的烫金Logo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,那是真品独有的质感。
“御膳坊·特级特供。”
任远念出了这几个字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谭秀兰的脸上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将单据翻转过来,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背面,是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,以及一个唯一的编号。
“这是黑金会员专属预订函。”
任远的声音依旧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只有持有该级别会员卡的人,才能提前一个月预约这里的食材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赵建国和谭秀兰。
“而且,这份订单对应的菜品,是今日特供中的‘极品松茸’配‘野生河鲜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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