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玻璃窗上炸开，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夜的宁静。
谢宇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，背对着餐厅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。
那是唯一的亮源。
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。
【已拨通】。
三个字的颜色是刺眼的红。
江翠兰坐在餐桌主位，手里捏着那块绣着金线的真丝帕子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谢宇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盘被雨水打湿的食材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潮湿，也不是清酒的米香。
而是生肉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，对于习惯了精致料理的江家来说，是一种冒犯。
「你还要打电话到什么时候？」
江翠兰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，但声音里的那一丝慌乱，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。
刚才那句“欠债”的话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她不知道谢宇是从哪里知道的。
她只知道，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女婿，今晚变得陌生得可怕。
谢宇没有回答。
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。
物流数据正在刷新。
东京羽田机场 ->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。
状态：【海关清关中】。
预计到达：06:15 AM。
备注栏里，供应商赵总的名字后面，跟着一个特殊的认证标识。
那是只有极少数顶级厨师和黑市商人才能看到的代号。
【特级·零号渠道】。
江翠兰眯起眼睛。
她看不懂那些代码。
但她看懂了谢宇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群蝼蚁。
又像是在审视一堆即将报废的垃圾。
「妈。」
谢宇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。
「这菜，不是你买的那种菜市场货。」
他转过身，从旁边的恒温冷藏箱里，取出一块用冰袋包裹着的金枪鱼大腹。
鱼肉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，纹理清晰如大理石。
油脂在低温下凝固成白色的霜花。
这是蓝鳍金枪鱼中最珍贵的部位。
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
除非你有门路。
或者，你认识人。
江翠兰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筷子。
但手指触碰到筷子的瞬间，她又缩了回来。
她不敢吃。
不是因为嫌弃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怕吃了这顿饭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。
承认自己是个井底之蛙。
承认自己的权威，在这个男人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手机里的电话，接通了。
【接通中】。
嘟——
一声短促的提示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急促而恭敬的声音，从听筒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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