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江翠兰手里捏着那块真丝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桌上那堆所谓的“普通青菜”，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轻蔑。
「谢宇，你别以为弄个什么专车，就能糊弄过去。」
她的声音尖利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。
「这种高档公寓，连送外卖的都嫌麻烦，你哪来的渠道搞到新鲜货？别是路边摊捡回来的烂菜叶子吧？」
谢宇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上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绿色的通话状态图标。
但此刻，并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，像是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蛇，吐着信子。
这是赵总留给谢宇的私人专线。
刚才那通电话里，赵总卑微得像条狗。
而现在，这条线依然连着。
连接着那个谢宇从未透露过的、隐藏在都市霓虹背后的顶级供应链世界。
「妈，」谢宇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「你听说过‘黑珍珠’吗？」
江翠兰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珍珠？你是说海鲜？我就知道你们男人不懂装懂，买些虚头巴脑的名词回来充门面……」
「不是海鲜。」
谢宇打断了她。
他拿起手机，拇指轻轻滑动，调出一个加密的APP界面。
界面上是一张地图，红色的定位点正从郊区快速向市中心移动。
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：【特级食材·专属通道】。
「这是来自云南高黎贡山深处的松茸，采摘时间精确到分钟。还有这箱虾，是北海道知内湾凌晨三点捕捞的牡丹虾，全程冷链保持在零下六十度。」
谢宇的语气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。
但他每说一个字，江翠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因为她发现，儿子说的每一个词，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。
「扯淡！」
江翠兰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？松茸还要精确到分钟？那是给米其林三星主厨准备的，价格按克算！你一个小职员，拿得出这个钱？」
她上下打量着谢宇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骗子。
「你是不是把家里的积蓄都败光了，才搞出这么一场戏？想让我相信你有本事，所以编造这些谎言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，精准地刺向了谢宇最敏感的神经。
但在谢宇脸上，你看不到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。
他抬起眼，看着江翠兰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人在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「赵总，」谢宇对着手机轻声说道，「到了吗？」
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颤抖的声音，语速快得像是在朗诵经文。
「谢总！到了！就在楼下大堂！我亲自送上来！请您稍等，我马上上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