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玻璃窗震碎，暴雨如注，疯狂拍打着江家公寓的落地窗。
餐厅里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那部放在餐桌中央的手机，屏幕依然亮着。
通话计时器显示：00:45。
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跳动，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切割着江翠兰脆弱的神经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真丝睡衣的下摆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还残留在她的视网膜上——赵总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“谢总”，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她那张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脸上。
但现在，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。
死寂。
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喧哗更可怕。
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江翠兰笼罩其中。她开始怀疑，这是否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？或者，谢宇只是在虚张声势，用某种高级的通讯软件伪造了声音？
毕竟，一个普通的采购员，怎么可能认识掌握全国高端食材命脉的赵总？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江翠兰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找回作为长辈的威严。她挺直了腰背，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轻蔑。
「谢宇，别装了。」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但努力保持着尖锐。
「这种号码，网上随便都能买到特效语音包。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？」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去拿那部手机。
「我要挂断，我要看看对面到底是谁！」
如果真的是假的，那谢宇就是欺瞒长辈，罪加一等。
如果……如果不是假的。
江翠兰不敢想下去。但她必须赌一把。
就在她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时，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沉重如山。
谢宇低着头，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他按住江翠兰手腕的动作，稳得像是一块磐石。
「妈，」谢宇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「你确定要挂吗？」
江翠兰愣了一下。
她感觉到谢宇掌心的温度，透过皮肤传递过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那种感觉，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训她时的手劲。
不，比那更冷，更硬。
「我……」江翠兰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她看着谢宇另一只手搭在手机侧边的食指。
那根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屏幕。
不是挂断键。
而是接听键旁边的音量键。
他在调整音量。
为了让整个餐厅，都听得更清楚。
「嘟——」
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，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。
不再是之前的恭敬与谦卑。
而是一种急促、慌乱，甚至带着哭腔的道歉。
「对不起！谢总！是我疏忽了！是我该死！」
赵总的声音清晰无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江翠兰的心头。
「我马上派直升机过去！不，我现在就亲自开车过来！特级黑松露、野生东星斑、还有您指定的那批和牛，全部换上！最好的！最顶级的！」
「求您别生气，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！只要您一句话，我这条命不要了，也要把货送到！」
江翠兰的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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