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滴答。
水滴从和牛表面的冰霜上凝结,坠落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客厅里,却像锤子敲击耳膜。
曹刚站在厨房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主厨刀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没有看田母。
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那盘M9+和牛上。
纹理如雪花般分布。
脂肪与瘦肉交织成完美的图案。
这是“鲜源集团”最高等级的私享货。
市价:每盎司一百二十美元。
换算成人民币,这一小块肉,够买曹刚之前买的那把沾泥的生菜的一千倍。
但他不在乎价格。
他在乎的是秩序。
一种被打破后,需要重新建立的秩序。
“静儿。”
田母的声音有些哑。
她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。
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。
她看向坐在沙发角落的妻子田静。
“你老公……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”
田静低着头。
手指绞着衣角。
她知道答案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破,这个家就彻底完了。
母亲会崩溃。
丈夫会失望。
所以她只能沉默。
这种沉默,是对田母最大的羞辱。
田母意识到这一点。
恐惧感瞬间放大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丝绸家居服摩擦出窸窣的声响。
她走到曹刚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曹刚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那是处理顶级食材时留下的职业习惯。
“曹刚。”
田母指着他的鼻子。
手指在空中划动。
“我不问你以前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只问你,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“我是你岳母!是你儿子的奶奶!”
“你把经理叫来羞辱我,把手机扔在地上,你让我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头?”
她的声音尖利。
带着哭腔。
这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亲情绑架。
道德审判。
试图用辈分和伦理,强行扭转权力的倾斜。
曹刚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他没有愤怒。
没有辩解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第一,李经理不是被我叫来的。”
“他是接到我的指令,必须在一小时内送达特级食材,否则违约赔偿五十万。”
“第二,手机没扔在地上。”
曹刚抬起脚。
脚尖轻轻点了点垃圾桶边缘。
那里躺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朝下。
机身布满指纹和划痕。
它曾躺在桌上积灰。
曾被曹刚握出冷汗。
曾显示“正在呼叫”。
曾传出求饶声。
曾震动提示“已送达”。
现在,它完成了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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