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。
冷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甜气息，瞬间涌出。
曹刚站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。
托盘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碎冰。
冰块晶莹剔透，折射着客厅里昏黄的灯光。
而在冰层之上，静静躺着三样东西。
左边是一块带血的牛肉。
纹理如大理石般细腻，脂肪分布均匀得像是精密计算过的艺术品。
中间是一尾银白色的鱼。
眼睛清澈透亮，鳞片在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右边是一个用锡纸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。
看不出形状，但那种沉甸甸的质感，透过空气都能传递过来。
田母坐在沙发上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。
嘴唇微微颤抖，想要说点什么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李经理跟在曹刚身后半步。
他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此刻，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眼神不敢看田母，只盯着地面。
“这是澳洲M12和牛的眼肉芯。”
曹刚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。
他把托盘放在餐桌中央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重量450克。
“雪花等级9+。
“价格，每斤八千六百块。”
数字像钉子一样，钉在安静的空气里。
田母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块牛肉。
那上面甚至带着淡淡的酒香——那是经过熟成处理后的特有气味。
这种味道，她在高档日料店的菜单上见过。
标价后面跟着好几个零。
而现在，它就摆在她的餐桌上。
就在她刚才嫌弃女婿买垃圾的时候。
“还有这条东星斑。”
曹刚继续说道。
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条鱼。
“野生捕获。
“从出海到上桌，不超过四十八小时。
“空运直送。
“成本，三千二。”
李经理在一旁插嘴，声音有些发颤：
“曹总，这条鱼是‘金鳞’号最后一批货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曹刚只说了两个字。
李经理立刻噤声。
脖子缩了缩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。
田静站在一旁。
她看着丈夫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她知道这些数字背后的分量。
但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曹刚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田母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。
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或者，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障碍。
“妈。”
曹刚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些是垃圾。”
田母猛地抬起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想反驳。
想大声说自己是开玩笑，是想考验女婿，是想让他学会过日子。
可是，话到了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李经理还站在那里。
因为那些食材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因为曹刚的眼神太冷，冷得让她觉得如果再说一句假话，就会立刻被赶出这个家。
“我……”
田母张了张嘴。
声音嘶哑。
“我……我是说……”
她试图找补。
手指紧紧抓着丝绸家居服的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是说……这菜太贵了，怕你乱花钱……”
谎言苍白无力。
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曹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侧过身，对李经理做了一个手势。
“道歉。”
只有一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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