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任远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,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、陈旧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是廖主管办公室特有的味道,也是下层区权力最浓稠的具象化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按照规矩,进入主管辖区前,必须完成三次呼吸的调整,以证明自己的生理状态稳定,不会因恐惧或兴奋而做出不可控行为。
一,二,三。
任远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办公桌后那个穿着笔挺防雨风衣的男人身上。
廖主管正低着头,手里那支黑色记号笔在防水账册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,又像是在给尸体做最后的防腐处理。
任远走到距离办公桌两米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是安全线,也是审判线。
他胸口的纸板上,“今日特供:人类肝脏”这行字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,边缘微微卷曲。但他知道,只要不被彻底破坏,它就还是那张能换命的单据。
「你迟到了四分钟。」
廖主管没有抬头,声音油滑得像涂了油的铁片。他用记号笔尖点了点桌面,那里放着一枚红色的印章,印泥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凝固的血褐色。
「安检排队。」任远说。
他只报了数据。沉默寡言是他的保护色,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下层区,废话是多余的消耗品。
廖主管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,像两只藏在淤泥里的死鱼眼。他的视线越过任远的肩膀,死死钉在他胸口的那张纸上。
那不是看货物的眼神。
那是看猎物的眼神。
「刚才在门口,安检员把你拦下了。」廖主管拿起桌上的黑色记号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笔尖指向任远,「他说你的生物体征波动过大,不符合‘特供品’的标准入库条件。他想把你扔进焚化炉。」
任远盯着廖主管的眼睛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他在等待解释,或者等待威胁。
「但我按了一下红灯。」廖主管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「我告诉他,这块货是我亲自接手的。既然我接了,他就得放行。这就是规矩,任远。规矩不是写在墙上的,是握在我手里的。」
这句话是假的。
任远在心里修正了这个信息。
如果真的是廖主管保下的,为什么现在还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陈述?
这是在施压。
廖主管要的不是感谢,而是确认服从。
「谢谢主管。」任远面无表情地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湿漉漉的纸板,双手递过去。纸板上的字迹因为吸水而变得模糊,但“人类肝脏”四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辨,红得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「我要庇护。」任远说,「这张单子明天早班检查就会生效。我需要它变成正式的流通货币,而不是非法倾倒的证据。」
廖主管没有接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纸,眼神冰冷。
然后,他伸出一只手,食指轻轻弹了一下纸板表面。
啪。
一声轻响,像是敲击棺材板。
「庇护?」廖主管反问,「你以为我在开慈善机构吗?任远,你知不知道,为了把你从安检口捞出来,我动用了多少‘贡献值’?你知道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吗?」
任远摇头。
他不需要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不交易成功,明天早上八点,他就会作为非法倾倒者被处决。而他的肾脏已经衰竭,透析液是他唯一的续命稻草。
「我有保证金。」任远再次强调,「阿鬼已经收了血样。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。」
听到“阿鬼”这个名字,廖主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,那丝波动就被掩盖在冷漠之下。
「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