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观星台的屋顶被雨水砸得生疼,每一滴都像是铁锤敲击在铁皮上。袁青跪在湿滑的青瓦间,怀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很凉。
凉意顺着掌心蔓延,刺进骨髓。
他低头看去,借着划破夜空的闪电,终于看清了玉佩背面刻着的两个字。
师父。
那个失踪三年、连尸骨都没找到的师父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,带着一种急促的颤抖,仿佛刻下它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或疯狂之中。
袁青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愤怒。
冰冷的、粘稠的愤怒,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,将他彻底淹没。
赵无极。
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老陈死前说,赵无极是第一个守碑人。
而现在,这块刻着师父名字的玉佩,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线索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袁青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师父不是失踪。”
“他是被‘锁’在了这里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的云层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。
紧接着,是一道猩红色的光芒。
那是执法堂的信号。
有人察觉到了界碑契机的转移。
有人察觉到了老陈的死。
袁青抬起头,看向黑暗深处。
那里,几道黑影正御风而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是执法队。
而且,领头的那股气息,熟悉而令人作呕。
赵无极。
袁青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必须在那几个人到达之前,拿到拓印,并掩盖自己的气息。
否则,明日的大比还没开始,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或者 worse——成为下一个“容器”。
袁青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拓纸上。
那张泛黄的、粗糙的纸张,此刻正微微发热。
那是‘禁步’真意的残留。
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拆解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个词。
就像拆解一个精密的机关。
关山的贪欲是一个机关。
界碑的防御机制是一个机关。
赵无极的神识扫描,也是一个机关。
只要找到齿轮咬合的地方,就能撬动它。
袁青闭上眼睛。
他开始运转《禁步》。
这不是普通的呼吸法。
这是一种对身体极限的压榨,对灵力流动的强行扭曲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扎进他的每一条经脉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,从额头滑落,滴在拓纸上。
墨迹晕开,形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。
那些漩涡中,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的步伐。
一步,两步。
每一步落下,袁青身上的气息就微弱一分。
直到完全消失。
这就是‘禁步’的第一层含义:隐匿。
如同鬼魅,如同尘埃。
然而,就在他的气息即将完全屏蔽的那一刻,体内的灵力突然发生了异变。
一股狂暴的力量,从丹田深处涌出。
那是老陈死前的恐惧。
是界碑中压抑百年的怨气。
它们混杂在一起,化作一股嗜血的黑流,冲垮了袁青刚刚建立的防线。
视野变得血红。
心跳如雷。
他想杀人。
想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这种冲动如此强烈,以至于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弯曲,做出了抓挠的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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