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寒风如刀，刮过内务府废弃旧库房的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尖啸。
萧婉坐在冰冷的石凳上，指尖摩挲着那半张被火燎过的信纸残片。
纸张边缘焦黑卷曲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——那是龙涎香燃烧后的残留。
她垂眸，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堆灰烬上。
那是刚才她用银针挑开炭块，取出的“三斤炭”中掺假的部分。
此刻，它们已不再是燃料，而是证据，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真相碎片。
崔嬷嬷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寒意。
她身后跟着四名手持火把的禁军，火光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崔嬷嬷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靛蓝比甲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碰撞，发出清脆却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萧答应好兴致。”崔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像指甲刮过瓷器，“在这荒废之地，对着几堆死灰发呆。”
萧婉缓缓起身，拂去裙摆上的灰尘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她没有看崔嬷嬷，而是看向地上的灰烬。
“崔姑姑深夜驾临，不知是为了查账，还是为了……灭口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细若游丝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崔嬷嬷眼神一凛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放肆！”
她猛地跨前一步，钥匙串在手中晃出寒光，“内务府规矩，私藏宫中禁物者，当以盗窃论处！今日太后寿宴在即，库房失窃机密，你身为低位嫔妃，竟敢在此鬼祟行事！”
禁军上前，火把凑近，热浪扑面而来，却驱不散萧婉周身的冷意。
萧婉嘴角微勾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她知道，崔嬷嬷急了。
上月亏空的库银尚未填补，这截留炭火的最后机会一旦错过，内务府上下都要陪葬。
崔嬷嬷要的不是正义，是掩盖。
而她，要的是生机。
“崔姑姑说笑了。”萧婉抬起手，掌心空空如也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炭火虽冷，人心更寒。方才见这炭色不正，便想细细查验一番，谁知姑姑来得这般匆忙，倒叫臣妾惶恐。”
“查验？”崔嬷嬷冷笑一声，挥手示意禁军搜查，“搜！若是搜出半点违禁之物，本宫定不饶你！”
两名禁军上前，粗暴地翻检着萧婉的衣袖、发髻，甚至检查了她的鞋底。
然而，一无所获。
除了那堆灰烬，什么都没有。
崔嬷嬷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她死死盯着萧婉，目光如毒蛇般缠绕：“萧答应，莫不是以为，本宫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？那三斤炭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萧婉心中一紧。
三斤炭。
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它作为亏空的证据堆在角落；第二章被萧婉重新称量并记录；第三章混入贡品；第四章引发怀疑；第五章御前调包；第六章化为灰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