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静安宫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咽鸣。
施婉坐在榻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断裂的黄铜拨片。
断口粗糙,还沾着她昨夜咳出的血沫。
这不仅仅是一把称炭的工具。
它是她在这座吃人宫殿里,唯一能抓住的实权象征。
也是白总管试图抹去的罪证。
“娘娘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从袖中摸出一块热腾腾的暖炉,递到施婉手边,“外头冷,您先暖暖手。”
施婉没接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是赵姑姑。
是李德全。
那个白总管的走狗。
他奉命来执行这次带有试探性质的克扣。
想看看新晋的施婉是否好欺负。
此刻,他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回廊的柱子后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内务府新的账目副本。
施婉冷笑一声。
“翠儿,”她开口,语调平缓,字字如钉,“你觉得李德全在等谁?”
翠儿一愣:“等……等娘娘发怒?还是等赵姑姑回来复命?”
“都不是。”
施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。
她用指尖轻轻划开一道痕迹。
“他在等一个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等我崩溃。”
施婉转过身,眼神清冷,“如果我现在砸了东西,哭喊着喊冤,那就是坐实了‘疯癫’二字。白总管会顺水推舟,把我关进慎刑司,对外宣称我因失宠而神志不清,暴毙宫中。那样,这三成的炭亏空,就永远烂在了肚子里。”
翠儿听得背脊发凉:“那……娘娘打算怎么做?”
施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要让他觉得,我不仅疯了,而且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话音刚落,殿门被推开。
一股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。
李德全缩着脖子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谄媚又不耐烦的笑。
“哎哟,我的姑奶奶,”他尖细着嗓子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“白总管说了,天寒地冻的,您这身子骨可得省着点用炭。这剩下的半车劣质炭,您就凑合着用吧。毕竟,宫里开销大,大家都要体谅内务府的难处。”
说着,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新的炭引子。您盖个章,咱们也就两清了。”
施婉看着那张纸条。
上面墨迹未干,数字被重新计算过。
原本该发给她的三十斤三九炭,变成了十五斤掺石头的黑炭。
差额整整三成。
而这笔亏空,被巧妙地摊派到了其他低阶嫔妃头上。
白总管真聪明。
既保住了自己的贪欲,又拉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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