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伯家的宅子深得像口枯井。
白婉贴着墙根，指尖触到的砖石冷硬刺骨。
她身上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，只有呼吸时胸腔里那团火，还在灼烧着理智。
苏嬷嬷死前指的方向，不是废庙。
是钱伯家后院那尊积灰的神龛。
白婉屏住呼吸，看着神龛后的暗格缓缓移开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炭火的焦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廖德全的密室。
也是他转移“少掉的三斤炭”的最终去向。
她侧身挤入黑暗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角落里一堆即将燃尽的炭火，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刘安就站在那堆炭火旁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正对着几张泛黄的账单一寸寸地剪碎。
动作熟练，冷酷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。
白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让他剪完，所有的证据都将化为灰烬。
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，指节泛白。
不能强攻。
刘安身边还有两个黑影守着入口。
必须智取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，让那股寒意灌满肺叶，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密室里，却像惊雷。
刘安的手猛地一顿。
剪刀尖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眯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。
“谁？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奴才当是谁，原来是白答应。”
刘安转过身，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他上下打量着白婉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估价的货物。
“夜深露重，白答应不去歇息，跑到这脏地方来做什么？”
白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的血丝。
她轻声细语，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恭敬的平静。
“公公是在清理旧物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刘安警惕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这是内务府的私事，白答应最好离远些。”
“私事？”
白婉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公公剪得这么仔细，莫非是怕被人看见，这炭火里藏着不该藏的东西？”
刘安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冷笑一声：“白答应慎言。奴才只是在处理一些废纸。若是误伤了人，可别怪奴才没提醒。”
他说着，手中的剪刀再次落下。
咔嚓。
一张写着数字的纸被剪断。
白婉的心揪紧了。
那是最后一张票据。
上面记录着这三斤炭如何从宫中流出，又如何流入钱伯的地下钱庄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记录了廖德全挪用国库填补赌债的证据。
如果这张纸没了，她就真的输了。
“公公。”
白婉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您剪了这些纸，廖公公会高兴吗？”
刘安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奴婢听说，”白婉缓缓抬起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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