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内务府偏厅里的炭盆已烧得通红。
白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她的目光没有看对面那个被反剪双手、跪在青砖地上的身影，而是落在案几上那本摊开的《内务府岁用炭籍》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“白贵人，您这又是何苦。”
说话的是赵铁。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袍，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炭块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钟姑姑虽死，但她是死于‘意外’失足坠井。至于您深夜潜入炭房……”赵铁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侍卫们可是亲眼看见，您在现场徘徊许久。若非心虚，为何不立刻呼救？”
白氏抬起眼帘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：“公公说笑了。臣妾只是去取炭。毕竟明日太后寿宴，若手冷字抖，那是臣妾的不孝；若让太后觉得宫中连这点暖意都吝啬，那是内务府的不忠。”
赵铁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炭块重重拍在账册上。
“三斤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吐出一口恶气。
“内务府查了三天，少了整整三斤御炭。钟姑姑临死前咬定是有人偷换。现在人死了，账还在。白贵人，您是聪明人，该知道这三斤炭的价值，不仅仅是在冬日取暖。”
白氏微微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块炭。
那是一块上好的银骨炭，质地细腻，燃烧时无烟无灰。但在内务府的暗账里，它不仅是燃料，更是通向外廷官员的筹码。每一斤炭，都能换成一笔不菲的银子，流入那些见不得光的口袋。
而这三斤，正是钟姑姑私吞后填补之前亏空的赃物。
“公公的意思是，”白氏身子微微前倾，语气依旧温婉，“这三斤炭，是臣妾拿走的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赵铁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钟姑姑的党羽已经作证，说在您进炭房时，听见了搬运的声音。如今证据确凿，您要么认罪，送去慎刑司受刑；要么……”
他指了指窗外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枯枝摇曳。
“要么，您自己选一个替罪羊。小翠，那个新来的丫鬟，昨晚一直在您房里伺候。说是她偷炭，您监管不力，正好顶了这个缺。内务府要的是结果，不是真相。”
白氏垂下眼帘，看着小翠。
小翠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脸色苍白如纸。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，却不敢看白氏一眼。
她是钟姑姑安插的眼线，也是此刻唯一的活口。
如果白氏交出小翠，不仅能洗清嫌疑，还能向赵铁示好，表明自己愿意配合内务府的“清理”。
但白氏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赵铁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三斤炭的赔偿，他要的是彻底抹去钟姑姑存在的痕迹，掩盖那段与外廷勾结的历史。只要小翠开口，或者哪怕只是沉默，这段历史就会被永远封存。
而她，将成为下一个被清除的对象。
“公公说得对。”白氏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炭盆前，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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