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，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，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刮过内务府档案室斑驳的窗棂。
崔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那半斤炭的重量，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，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刺骨。她并未直接走向账房，而是先在门口驻足，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。门缝里透出的光，昏黄而微弱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信号。
“崔妹妹，好兴致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掌事姑姑王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尽头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她的眼神在崔婉身上打了个转，最后落在崔婉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王嬷嬷。”崔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太后娘娘明日就要问话，臣妾急着来核对上月炭火的入库明细，以免误了时辰。”
王嬷嬷眯起眼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“哦？核对明细？”她轻哼一声，向前走了两步，逼近崔婉，“内务府的规矩，嫔妃私查账目，可是要通报贵妃娘娘的。崔妹妹这般着急，莫不是……心里有鬼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崔婉的神经。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轻轻抬眸，声音低柔却清晰：“嬷嬷说笑了。若是心中有鬼，此刻该在长乐宫请罪，而非在此处闲谈。嬷嬷若不拦着，便是替贵妃娘娘省事；若是要拦，也请先去请示贵妃，免得越俎代庖，惹了不该惹的祸。”
王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她知道崔婉说得在理，萧贵妃虽然霸道，但最忌底下人自作主张坏了规矩。尤其是涉及这种敏感之事，多嘴一句都可能成为把柄。
“哼，算你嘴利。”王嬷嬷冷哼一声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，“进去吧。不过，账房赵先生今日身体不适，若是查不出什么，可别赖我们内务府办事不力。”
崔婉微微颔首，迈步走进档案室。
屋内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桌后，坐着内务府的账房先生赵大人。他穿着灰色的官服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看到崔婉进来，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眼神闪躲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见过赵大人。”崔婉走到桌前，没有坐下，而是双手交叠，放在桌面上，“劳烦大人，将上月炭火入库的总账，取出来给臣妾过目。”
赵大人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了一下。“崔贵人，这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上月炭火繁多，记录繁杂，加之库房整理，有些单据……不慎遗失了。”
“遗失了？”崔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