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三十分。
B3层露天装卸区弥漫着陈年腐烂物的酸臭，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。惨白的LED灯管在头顶发出高频电流声，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。
姜默站在第404号垃圾桶旁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袋子里的东西很轻，轻得违背了物理常识。标准的生活垃圾密度是0.3吨/立方米，但这个袋子——如果里面真的装过东西的话——重量比标准轻了整整200克。
这200克的差额，就是闵主管为了掩盖“人口失踪”而制造的逻辑漏洞。
系统判定该市民已死亡并分解，碳排归零。但尸体没有完全消失，或者说，数据删除得太干净，导致实体质量没有被正确计入“有机质回收”的账目里。
多出的200克，是活人存在的证据。也是姜默被扣减生存配额的根源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昨晚渗入皮肤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纹路，像是一张微型的地图。每当他试图回忆那张纸条上的字迹，太阳穴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。
系统在惩罚他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授权生物接触。碳排指数波动。】
视网膜上的蓝色全息投影再次浮现，这次没有预测动作，只有红色的报错代码在疯狂跳动。姜默没有理会，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。
刀刃划过黑色塑料。
嘶啦——
声音在空旷的装卸区显得格外刺耳。
袋子裂开一道口子。没有预想中的恶臭或残渣。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
姜默眯起眼睛，将袋子凑近灯光。在袋子的底部内侧，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。那是工业级的高分子阻隔层，通常用于装载高腐蚀性化学废料。
但在薄膜下方，没有任何物质。
只有一个“空洞”。
仿佛这个袋子曾经承载过某种存在，但那存在被某种力量从维度上抹去了，只留下了形状的记忆。
姜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他想起老鬼说过的话：“系统不处理垃圾，它处理错误。”
如果尸体被分解成碳元素，那么这200克是什么？
如果是未被分解的组织碎片，为什么检测不到DNA残留？
除非……那200克根本不是肉体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姜默猛地回头。
闵主管站在那里。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，袖口一尘不染，手里那支黑色的触控笔正在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掌心。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默的心跳上。
闵主管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居高临下的微笑。他的眼神扫过姜默手中的美工刀，最后落在那个裂开的袋子上。
“早班垃圾车还有十分钟到达。”闵主管走到姜默面前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积水，“清理现场。现在。”
“我在检查异常。”姜默的声音沙哑，他没有松开手，也没有放下袋子。
“异常？”闵主管轻笑一声，语调上扬，“清洁工的职责是保持环境整洁，而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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