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，子时。
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。赵贵妃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那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只黑玉炭匣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黑玉炭匣。第一章它刚送来，盖着冷印；第二章被打开一角；第三章炭少了一块；第四章炭全被烧尽只剩灰；第五章灰烬里发现了异物；第六章空匣被呈给皇后。
此刻，这只空荡荡的匣子就放在案几中央，像一张张开的大口，等着吞噬什么。
“臣妾沈氏，叩见贵妃娘娘。”
声音很轻，句尾带着试探性的停顿。
赵贵妃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沈婉依言抬头，目光却不敢直视那张艳丽的脸，只落在赵贵妃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上。
“翠屏说你胆子不小。”赵贵妃终于转过身，眼神未看镜子，却仿佛能穿透人心，“竟敢在掌事姑姑面前演戏，还弄脏了她的鞋。怎么，以为这样就能博取太后的同情？”
最后半句，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冰锥，扎进沈婉的心口。
沈婉心中一紧。原来如此。
翠屏离去时袖中滑落的那张字条，并没有被她销毁。或者，即便销毁了，赵贵妃通过眼线也知道了内容。
那滴血里的金属微粒，顺着裙摆渗入了赵贵妃的眼线之中。
这就是为什么赵贵妃会提前召见她。不是为了审问炭匣的秘密，而是为了斩草除根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顺，却藏着一丝倔强，“臣妾只是一时糊涂，并未勾结任何人。至于这炭匣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家传玉佩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换取片刻垂怜的敲门砖。
但这一次，她没有递出玉佩。
因为赵贵妃要的不是这个。
“黑玉炭匣。”赵贵妃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空匣边缘，“皇后那边已经问过三次。你若交不出这炭匣里的东西，下个月的月例减半是轻的。若是让本宫查出你私通太后……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沈婉面前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，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沈婉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。不是沉香，也不是檀香，而是一种极淡的、类似于苦杏仁的气息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刚才，翠屏送错炭色测试她的时候，她就注意到了。
赵贵妃身边的熏香炉里，燃着的并非普通的香料。
而沈婉手中紧握的那枚金环——那是她在炭灰中发现的异物，也是她吞下血块保全的秘密。
那不是纯金。
是一种特殊的合金，含有微量的神经毒素成分。这种毒素无色无味，只有在高温下才会挥发，且极易通过呼吸道侵入人体。
如果赵贵妃一直吸入这种香气，她的身体早就出了问题。但她维持着‘恩宠不衰’的假象，靠的是药物压制，或者是…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慢性自杀。
而现在，沈婉手中的金环，就是引子。
“娘娘。”沈婉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股决绝，“这炭匣虽空，但其中的‘意’未散。臣妾愿为娘娘分忧。”
赵贵妃眯起眼睛：“哦？你打算如何分忧？”
沈婉缓缓站起，双手捧着那枚金环，走向案几旁的熏香炉。
炉火正旺，红彤彤的火舌舔舐着铜壁。
“此物乃臣妾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