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透。
建昭宫偏殿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，大雪如扯碎的棉絮，死死堵住了门缝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案几上那一盆余烬，还泛着暗红的微光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那只黑玉炭匣。
此刻，匣盖大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曾经饱满的御赐黑炭，如今只剩下一捧灰白相间的余烬。
那是她今日亲手烧尽的。
为了掩盖那缕不该存在的头发。
也是为了，在那位掌事姑姑翠屏的眼皮底下，演完这出“愚钝孝心”的戏码。
翠屏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帕子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针，上下打量着沈婉。
“答应真是好兴致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大冷天的，把御赐的好炭烧了取暖？也不怕冻坏了身子，到时候太医来了，贵妃娘娘怪罪下来，谁担得起？”
沈婉垂着眼眸，轻声细语地说道：
“是奴婢……失察了。”
句尾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等待对方的裁决。
翠屏冷笑一声，往前逼近半步。
“失察？”
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只空荡荡的黑玉炭匣。
“娘娘说了，这炭是特意为冬至祭天准备的。你倒好，把它当成了引火物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炭没了，灰烬还在。”
翠屏俯下身，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，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你说，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，你私自毁损御赐之物，还要把这灰烬留在这屋子里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，观察着沈婉的反应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翠屏不是在威胁。
而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只是个不懂规矩的蠢货。
更试探她背后，是否有太后那方面的影子。
因为赵贵妃怀疑，沈婉能入宫，能活到现在，全靠太后默许。
而赵贵妃要做的，就是剪掉这些旁枝末节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。
“只是……奴婢发现炭色不对，担心有毒，便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？”
翠屏打断了她，语气骤然变冷。
“想验毒？还是想销毁证据？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她没想到，翠屏会把话说得这么绝。
看来，这不仅是敲打，更是清洗的前奏。
如果她再辩解，恐怕今晚就要出事。
但若是不管，下个月的月例减半，贴身丫鬟春桃就得冻死在雪地里。
那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也是她在这深宫中，最后一点温热的牵挂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沈婉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只是这灰烬……似乎有些异样。”
翠屏眯起眼睛。
“异样？”
她伸手去抓那堆灰烬。
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余温，动作却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她感觉到，指尖下的灰烬里，有一根异样的硬物。
不是炭块。
也不是石头。
触感柔软，却又带着韧劲。
翠屏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缩回手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厉声问道，目光死死盯着沈婉。
沈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缕头发。
就在刚才，她趁翠屏不注意，将那缕从皇后那里捡回来的头发，混入了灰烬之中。
原本是想借此向皇后示警，或者至少，引起皇后的注意。
但她低估了翠屏的警惕性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。”
沈婉故作茫然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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