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的暖阁里，炭火正旺。
那只雕花寒玉炭盆被李公公双手捧着，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尘埃。盆底垫着厚厚的锦缎，却挡不住那股子从缝隙里渗出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。
范清漪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炭盆上那层幽蓝的火苗上。
那是“沉水香”混着“断肠草”的味道。
前几章里，这香气是从无到有，从淡到浓，如今它已经彻底弥漫开来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，笼罩住整个正殿。
韩贵妃端坐在主位，一身正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，手里把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。
“清漪来了。”韩氏的声音温和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，“坐吧，这深秋的夜凉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托着一只青瓷茶盏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茶水溅出了一滴，落在手背上，烫得她缩了一下手指，却没敢出声。
范清漪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“谢贵妃娘娘关怀。”
她起身，并没有立刻去接茶，而是先走到炭盆旁，假装好奇地打量了一番。
“娘娘这炭火真旺，连这玉盆都映得通红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赞叹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韩氏转动珠子的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笑道：“这是江南进贡的‘寒玉’，耐热得很。再说，天冷了，总得让大家暖和暖和。”
范清漪转过身，向韩氏福身行礼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太监匆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跪在地上高声道：“皇后娘娘赏赐范小主，请范小主谢恩。”
范清漪心中一凛。
皇后？
这个时候送来赏赐，是试探，还是收买？
她接过锦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枚东珠朝珠和一封密信。
东珠圆润饱满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，而那份密信……
范清漪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粉末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光。
是金粉。
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特制金粉。
韩氏手中的沉香木珠，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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