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试探，而是倾盆而下的决绝。
雨水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石青坐在正厅的主位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紫檀木桌上，摆着那只刻着“沈婉仪生辰”的炭盆。
铜盆边缘已经氧化发黑，原本精致的镂空花纹里塞满了灰白色的余烬。
火苗很弱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风中挣扎的最后一点呼吸。
掌事太监王德全跪在炭盆旁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惨白，眼神涣散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。
就在一刻钟前，他指着窗外惊呼“贵妃娘娘来了”。
那声尖叫划破了偏殿死寂的空气，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韩贵妃来得太快。
快得像一张早已收紧的网，精准地罩住了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。
她没有带太多人，只带了两个心腹宫女和一名内务府管事。
暗紫色的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那是权力最直白的颜色。
韩贵妃走进屋时，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。
她径直走到石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本宫听说，这里有人在替本宫‘管教’下人？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手指上两枚沉甸甸的金指环，在烛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石青垂下眼帘，没有立刻起身行礼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时机。
“贵人。”
王德全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他扑通一声，重重地磕头，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奴才知罪！奴才不该私藏账册，更不该……更不该对贵人出言不逊！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韩贵妃挑了挑眉，目光落在王德全身上，又缓缓移向石青。
“哦？私藏账册？”
她轻笑了一声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本宫怎么不知道，你宫里还有这种见不得光的玩意儿？”
石青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回贵妃娘娘的话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克制而清晰。
“这账册，是王公公自己送来的。他说，这是娘娘赏给奴才的‘见面礼’。”
韩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茶盏边缘碰触到嘴唇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她眯起眼睛，审视着石青。
“见面礼？”
“正是。”
石青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她没有看韩贵妃，而是伸手拨弄了一下盆中的炭火。
火星溅起，落在她的手背上，烫出一个红点。
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只炭盆，也是娘娘派人送来的。”
石青转过身，双手捧起那只沉重的铜盆。
盆底还残留着未熄的热度，透过掌心传递上来，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“盆上刻着沈婉仪的生辰。”
她念出这几个字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名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，让奴才记住这位姐姐的忌日，日日焚香，岁岁平安。”
韩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石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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