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偏殿书房内,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将石青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指尖那枚泛黄的纸条已被体温焐热,边缘微微卷曲。
那个名字——“阿青”,是她七岁前在江南老家时的乳名。
除了已故的生母和那位早已暴毙的前位主子,这深宫之中,再无人知晓。
掌事太监赵德全站在门口,手中的托盘稳稳当当,脸上挂着那一贯谄媚又僵硬的笑。
“贵人,娘娘说,炭盆若是不暖,便是心气不顺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针,轻轻划过紧绷的神经。
石青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垂眸,看着案几上那只黑沉沉的铜盆。
盆底刻着的生辰八字,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前位主子的生辰,也是她今日必须跨越的生死关。
“赵公公这话,说得轻巧。”
石青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韩贵妃赏的是炭,不是命。若这炭里有毒,或是这盆里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,赵公公回去,该怎么向娘娘交代?”
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钥匙串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贵人言重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,“这是娘娘的亲赐,谁敢质疑?若是出了岔子,奴才们担待不起,贵人也……”
“我也担待不起?”
石青轻笑一声,笑声极低,在雷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
手指抚过盆沿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第一章时,前位主子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如今,这道划痕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。
“赵公公,你可知这炭盆为何要刻上她的生辰?”
石青背对着赵德全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因为她在世时,最信因果。她说,人死不能复生,但冤魂不散,只要生辰在,怨气就在。”
赵德全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“贵人慎言!这种大逆不道的话,若是传出去,奴才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!”
“慎言?”
石青转过身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质的小镊子。
她夹起一块刚刚点燃的银骨炭,悬在炭盆上方。
炭火通红,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那你告诉我,这盆底的夹层里,为什么会有我的乳名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德全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看向石青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他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这盆是宫里老规矩做的,哪有什么夹层!贵人莫要为了推卸责任,编造这些荒谬的理由!”
“是吗?”
石青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将那块银骨炭缓缓放入盆中。
嗤啦。
一股奇异的甜腥味弥漫开来。
这不是炭的味道。
这是朱砂混合着某种陈旧香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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