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雨声大得有些失真，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窗棂。
崔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方染血的手帕。
黑色的灰烬早已干涸，嵌在丝线里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正殿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影子。
叶公公就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新主还没来。
但炭盆已经送来了。
那只黑玉炭盆，此刻正放在案几中央。
第一章时，它热气蒸腾，带着内务府特有的潮湿霉味。
第二章，崔氏将它移至案前，热气稍减，却更显得阴冷。
第三章，她伸手探温，指尖沾染微灰，那是死亡的触感。
第四章，她将盆推至阴影处，火光黯淡，如同人心难测。
第五章，她拨动灰烬，露出底层的异色，紫色的毒香在黑暗中喘息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灰烬彻底冷却了。
只剩下一捧死灰，静静地躺在黑玉深处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生机。
就像前位主留下的那些真相一样，被彻底掩埋。
“贵人。”
叶公公的声音响起来。
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又像是怕惊动了谁。
他依旧低着头，眼神却像蛇一样，在崔婉身上游移。
他在看什么？
是在看她的表情？
还是在等她露出破绽？
崔婉微微一笑。
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温婉，恭顺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公公辛苦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软糯，像春日的风。
“夜深露重，这炭盆……可是新主特意吩咐的？”
叶公公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佛珠停止了转动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婉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评估它的价值。
也评估它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
叶公公终于开口。
语气唯唯诺诺，却藏着针。
“新主体恤贵人初入宫闱，恐您不惯这深秋的寒气，特意赏了这一盆炭火。说是……暖身，也暖心。”
暖心？
崔婉在心里冷笑。
如果是暖心，为何这炭火中藏着要命的毒香？
如果是体恤，为何要在封妃大典的前夜送来？
这是试探。
也是一道催命符。
接下了，就是默认了新主的恩赐，也是默认了自己对旧事的沉默。
不接，就是抗旨，就是不知好歹。
无论怎么选，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崔婉垂下眼帘。
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寒光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几旁。
黑玉炭盆就在眼前。
那捧死灰，在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盆沿。
冰凉。
刺骨。
就像那天，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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