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,雨未至,风先冷。
偏殿回廊的尽头,那盆炭火早已熄了大半。
只剩下几块暗红的余烬,像死去的眼睛,在灰白的灰烬深处隐隐跳动。
姜婉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颈间,挂着那块氧化变黑的铜牌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那般刺眼的“降等”二字,此刻它只是一块粗糙、沉重、布满锈迹的金属片。
贴着锁骨,冰冷,带着铁腥气。
邓姑姑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穿着那件半旧不新的紫缎袄子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姜婉的手。
姜婉的双手红肿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乎乎的炭垢。
那是刚才为了刮去炭盆底层死灰,试图证明灰烬是自然冷却而非人为泼洒时,留下的痕迹。
“酉时将至。”
邓姑姑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,像指甲划过瓷碗。
“若再无法自证清白,这炭盆里的灰,便是你故意损毁御赐之物。”
“明日,浣衣局见。”
姜婉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地上的阴影,声音极低,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姑姑说,这是毁物之罪。”
“可奴婢记得,内务府的规矩,毁物者,罚俸三月;失职者,发配浣衣局。”
“奴婢并未泼洒,只是清理。”
“为何是死罪?”
邓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清理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清理需要把好炭埋进劣炭底下?需要让硫磺味盖过檀香?”
“姜婉,你当宫中都是瞎子?”
赵答应靠在远处的柱子上,手里摇着团扇,眼神轻浮地扫过两人。
她心里乐开了花。
姜婉刚得宠就失势,这正是她巴不得看到的。
但邓姑姑这次下手太狠,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。
若是真把姜婉送去了浣衣局,这宫里的风向,怕是要变了。
赵答应收起扇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她想看戏,不想入局。
姜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邓姑姑,落在了赵答应的脸上。
那一瞬间,赵答应竟感到一阵寒意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猎食者锁定的警觉。
姜婉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仿佛颈间的铜牌重达千钧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证据,而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炭。
那是小翠偷偷藏起来的,原本打算献给太后的近侍的那批“好炭”。
但在姜婉手中,这块炭被掰开,露出了里面混杂的黑色颗粒。
“陛下赏赐的好炭,纯度高,无烟无味。”
姜婉的声音依旧很轻。
“但这块炭里,掺了硫磺和一种特殊的香料。”
“这种香料,遇热挥发,会在皮肤上留下青紫色的纹路。”
“正如三年前,贵妃暴毙时的尸斑。”
邓姑姑的脸色骤变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团帕紧紧攥住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姜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那块劣炭轻轻放在地上。
然后,她从颈间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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