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像被浸了水的墨汁,沉甸甸地压在永宁宫正殿的青砖地上。
殿内的空气凝滞不动,只有炭盆里那堆银骨炭散发出的微热,勉强撑开一方狭窄的暖域。
聂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景泰蓝炭盆上。
盆身绘着缠枝莲纹,釉色冷硬,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盆口贴着一张黄表纸封条,朱砂印泥未干,透着一股腥甜气。
那是严姑姑留下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严贵妃递来的投名状——若聂婉接不得这炭盆,便是抗旨不尊;若接了却弄脏了手,便是失仪轻浮。
无论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但聂婉没有动怒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中那张被揭下的封条。
纸面粗糙,边缘带着撕裂后的毛刺。
而在云纹的缝隙深处,藏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渍。
那是她指甲划破指尖时,无意间蹭上去的。
此刻,那滴血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枚不起眼的褐斑。
但在聂婉眼里,那是一枚印章。
一枚即将盖在太后心口的印章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。
严姑姑回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殿门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她的怒气卷入殿内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严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串沉香念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盯着聂婉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主子让我来问话。”
严姑姑的声音尖刻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炭盆可曾点燃?若是没点,明日寿宴上,您打算让太后娘娘喝西北风吗?”
聂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,唇色却红润如樱。
这种反差,让严姑姑心中莫名一紧。
“严姑姑说笑了。”
聂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丝,飘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“本宫正在检查炭质,怕有杂质熏了太后的眼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炭盆上方一寸处。
没有触碰,只是感受那股热气。
严姑姑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殿内。
她的绣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聂婉的心弦上。
“检查?”
严姑姑走到案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聂婉。
“娘娘真是好雅兴。主子说了,这炭盆受潮是事实,娘娘承认过失也是事实。现在,该是把炭盆送进暖阁的时候了。”
她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索取的姿势。
不是索要炭盆,而是索要聂婉的态度。
“严姑姑想要什么?”
聂婉反问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严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聂婉会这么问。
按照常理,聂婉应该惶恐、辩解,或者哭泣。
而不是这样,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我要娘娘明白规矩。”
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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