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的阴郁而减弱,反而愈发猖狂。
雨水顺着承乾宫偏殿的琉璃瓦倾泻而下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拍打窗棂,催促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审判降临。
苏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即将被供奉或祭献的瓷偶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银簪。
这根簪子并不贵重,只是普通的足银打造,簪头雕刻着一朵极简的梅花。
但在过去半个时辰里,它曾是苏婉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利用炭盆中残留的热气,让空气产生细微的扰动,再配合银簪敲击杯壁产生的特定频率,将掌事姑姑那句无心的失言——关于白芷私吞宫廷用度的节奏——通过太监传了出去。
那是针对御史台旧部的“声音证据”。
只要那根银簪还在,那段对话的频率就还有被还原的可能。
只要频率还在,白芷那张看似完美的笑脸下,便藏着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裂痕。
然而,门轴转动的吱呀声,比雷声更先一步刺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苏婉的手指猛地收紧,银簪的尖端抵住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这痛楚远不及此刻心头涌上的寒意。
掌事姑姑回来了。
她没有带任何随从,独自一人,脚步轻得像是一只受惊的猫。
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,此刻却死死地盯着苏婉案头的那支银簪。
“小主,”掌事姑姑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,“娘娘放心不下,吩咐奴婢再来查验一遍。说是……怕这深秋湿气重,损了贵妃娘娘赏赐的雅兴。”
雅兴?
苏婉心中冷笑。
哪有什么雅兴,分明是恐惧。
掌事姑姑手中的铜盆,依旧封着那道朱砂红泥。
那是“前朝罪臣府的旧炭”,从第一章在门外被看见,到第二章被移入屋内,第三章被封条束缚,第四章被火舌舔舐边缘,第五章灰爆四溅露出核心,如今到了第六章,这盆炭已经彻底冷透,余烬沉寂,定下了生死的结局。
它不再仅仅是诅咒,它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而现在,剑刃转向了苏婉。
“姑姑请便。”苏婉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只是这炭火已熄,再查验也无非是一堆死灰,何必劳神费力?”
掌事姑姑没有回答。
她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案前,目光越过苏婉的肩膀,落在那支银簪上。
那眼神贪婪而警惕,像是在寻找一件能证明她清白、或者能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物。
“小主可知,”掌事姑姑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这炭盆里的灰烬,若是动了手脚,便是欺君之罪。若是没动,却是心虚之证。”
苏婉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若真是心虚,奴婢怎敢留此物于案头?”
“是啊,心虚的人,往往藏得最深。”掌事姑姑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悬在银簪上方一寸处,迟迟未落,“可奴婢总觉得,这簪子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
不对劲?
苏婉心中一凛。
难道对方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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