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是一声压抑到极处的叹息。
白婉并没有立刻关门。
她站在门槛内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缕断发时的冰冷触感。那不仅仅是灰，更是李大人书房里特有的、带着墨香的冷意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卷着细碎的冰渣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脆响。
走廊尽头，脚步声并未远去。
反而停住了。
白婉微微侧耳，听见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撞击在一起，发出清脆而冰冷的金属声。那是卫姑姑的手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案几上那个青鸾纹红泥炭盆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，也是这一章的起点。
按照规矩，炭火已彻底冷却，灰烬被小心翼翼地封入锦盒，置于案前正中——不偏不倚，如同审判席上的证物。
但此刻，白婉知道，这盆炭火不能留在这里。
也不能带走。
它必须回到它的“位置”，却又不能完全属于任何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房门。
寒风瞬间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洁白的墙壁上，如同一只挣扎的兽。
卫姑姑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半旧的深紫比甲，身形消瘦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白婉的手。
那双手空空如也，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。
“答应倒是勤快。”
卫姑姑的声音尖刻阴冷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本姑姑以为，你要躲到明日天明呢。”
白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姑姑说笑了。妾身不敢违逆圣意，更不敢怠慢贵妃娘娘寿宴前的仪仗。这炭盆里的东西，虽已冷却，却也是丽嫔姐姐留下的‘念想’。妾身若是不送出来，岂不是显得心虚？”
卫姑姑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再次响起。
“心虚？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向案几方向，“那你为何还不把这锦盒捧出来？莫非是怕烫手？”
白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卫姑姑的目光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句斟酌，“这炭盆乃是先帝御赐之物，青鸾纹红泥，象征着皇家恩宠。丽嫔姐姐生前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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