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银炭盆碎片,此刻正紧紧攥在石青的袖中。
那粗糙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,渗出的血珠混着灰烬,黏腻而冰冷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枚象征着“鸩毒”的铁证,还是谢太妃用来定她死罪的枷锁。
如今,它成了石青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唯一钥匙。
冷宫的石阶湿滑如镜,倒映着天边那一轮被乌云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残月。
雨水顺着石青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两名黑衣侍卫一左一右,押解着她走向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。
他们的铠甲上没有雨水,只有凝固的血迹——那是刚刚清洗完暖阁后留下的痕迹。
谢太妃已经被拖走了。
听说她在御前供出了太多人,连累了不少旁支,最终被皇帝一道赐死,全族流放。
但这并不是结局。
真正的审判者,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石青低着头,不敢看前方那扇即将决定她命运的门。
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掌事姑姑那张扭曲的脸。
那个曾经偷偷多给她一块炭的女人,此刻恐怕已经在狱中自尽,以谢天下。
因为她看见了小顺子刻字的过程。
而她,石青,必须成为那个掩盖真相的人。
不,不仅仅是掩盖。
是要利用这个真相,换取生存的权利。
黑漆大门缓缓打开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门内没有点灯,只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曳,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皇帝背对着门口,站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前。
案几上,放着那只完整的、未被石青藏起碎片的银炭盆。
那是呈交御前的证物。
盆底朝上,那两个刚劲有力的“鸩毒”二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臣妾叩见陛下。”
石青跪了下去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她知道,任何情绪化的表达,在这个男人眼里都是软弱和欺骗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石青缓缓抬头,目光始终落在皇帝靴尖前三寸的地方。
这是规矩。
直视天颜,是大忌。
“谢太妃已伏法。”
皇帝转过身,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笔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刮过石青的脸庞。
“她说,是你逼她交出炭盆,是你暗示她先帝之死另有隐情。”
“你,有什么话说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谢太妃果然疯了。
到了这一步,她不仅要拉自己下水,还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操控后宫、挑拨君臣的祸水。
如果承认,就是欺君;如果不认,就是不知悔改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她摸到了那枚玉佩。
那是先帝生前留给她的唯一信物。
一枚双面雕花的美玉,一面刻着“忠”,一面刻着“忍”。
而在“忍”字的背面,藏着两个极小的篆书:
“非毒”。
石青从袖中掏出那枚染血的玉佩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,娘娘所言,半真半假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臣妾确实见过炭盆,也确实知晓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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