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底重重磕在红木会议桌上。
回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陆家嘴的摩天大楼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固成冰。
邹衡站在长桌尽头。
他的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在他身后的阴影里，赵凯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攥着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孙伟坐在对面。
谭方的代表。
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邹衡对视。
那张并购合同还摊在桌面上。
墨迹未干。
而在合同的夹层里，夹着一份离婚协议草案。
那是邹衡准备的。
也是谭清越发现的。
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，不是为了签字。
是为了逼他停下。
用这种方式，撕开那层虚伪的“无感情婚姻”外衣。
现在，帷幕被扯下。
露出里面腐烂的内核。
“邹总。”
孙伟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试图维持圆滑的笑容，但嘴角僵硬得像面具。
“这份对赌协议的条款……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细节。”
他在拖延。
他在等时间。
等那些被他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，从云端彻底消失。
邹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伟。
眼神像淬了冰的玻璃。
“赵凯。”
邹衡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精准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把门锁上。”
赵凯愣了一下。
随即猛地反应过来。
他冲向门口，反锁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会议室内的气压瞬间降至零点。
孙伟的脸色变了。
他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清算。
“邹总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孙伟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噪音。
“我们要讲规矩。”
他说。
“这里是陆家嘴，不是你的私人书房。”
邹衡缓缓抬起手。
袖口微微滑动。
那里没有怀表。
也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把早已上膛的手枪。
银色的枪身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它滑出的动作很轻。
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孙伟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那把枪。
看到了邹衡眼底那一抹决绝的疯狂。
“你疯了。”
孙伟后退一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这是犯法的！”
邹衡握紧枪柄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想让你闭嘴。”
他说。
“在你吐出那些脏东西之前。”
孙伟惊恐地看向门口。
门已锁死。
他又看向谭清越。
她站在那里。
长发盘起，神情淡漠。
手里把玩着那块刻着‘静’字的玉佩。
眼神像在看一场闹剧。
“谭小姐。”
孙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帮我说句话！他是疯子！”
谭清越没有动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。
冰凉，坚硬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的本质。
“邹衡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轻柔，却极具穿透力。
“别让他跑了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孙伟眼中的理智彻底崩断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一旦证据泄露，他不仅会失去一切，还会面临牢狱之灾。
岳母大人不会放过他。
法院也不会放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