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邹衡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，赵凯正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身后是长枪短炮的镜头，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，像要把这层楼撕碎。
“邹总，媒体……”赵凯的声音在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，“他们说是您家暴妻子后销毁证据。”
邹衡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贪婪的眼睛，落在会议桌尽头那个身影上。
谭清越坐在那里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块刻着‘静’字的玉佩，眼神像淬了冰的玻璃。
看见他进来，她嘴角微微上扬，那是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来了？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穿透了雨声和快门声。
邹衡走到桌前，将那份染血的并购合同轻轻放下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像某种陈旧的血痂。
合同夹层里，还夹着一份离婚协议草案。
那是他原本的计划。
用商业利益交换自由，用法律条款切割过去。
但他现在要毁掉它。
不是为了赢。
是为了让她知道，这场婚姻不是儿戏。
赵凯想上前阻拦：“邹总，这是核心资产……”
“滚出去。”
邹衡的声音很低，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凯僵住了。
他看向孙伟。
孙伟躲在人群后方，手指在口袋里疯狂地敲击手机屏幕，试图窃取硬盘数据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邹衡的眼神扫过他时，那种冰冷的审视让孙伟浑身发冷。
“今天签不了字。”
邹衡说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只印着‘谭氏集团’Logo的白瓷杯。
杯壁冰凉，指尖传来一阵战栗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只剩半片碎片在他掌心的那只杯子。
此刻，它是完整的。
或者说，是他从废墟里拼凑回来的完整。
他将杯子放在合同旁边。
然后，当着全球直播镜头的面，双手抓住合同的边缘。
撕裂声很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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