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新沪市深层排污枢纽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，吞吐着带有铁锈味的潮湿空气。
陈默站在黑晶储藏库的防爆门前。
他的视网膜上跳动着最后一行数据：心率 42，代谢率异常波动值 +0.3%，距离身体完全崩解还有 17 分钟。
他没有犹豫，将手掌按在识别区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没有显示“欢迎”，也没有显示“拒绝”。
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，字体僵硬得像是在嘲笑：
【检测到未注册碳基实体。】
【根据《城市废弃物管理条例》第 7 条，非标准物质禁止进入核心转化区。】
陈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从上一级管道拆下来的黄铜阀门把手，那是他刚才用身体里流出的黑色粘液润滑后取下的。
他将阀门把手塞进机械锁的缝隙里，用力一拧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垃圾填埋场，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类似子宫般的地下空腔。
四周的墙壁由半透明的黑色晶体构成，这些晶体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，每一块都散发着微弱而规律的脉冲光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心跳声。
不是来自陈默，而是来自这满墙的晶体。
陈默迈步走进去。
脚下的地面湿滑粘稠，每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吸附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，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烧焦的塑料。
他抬头看向那些晶体。
在应急灯的绿光下，他看清了晶体内部包裹的东西。
那不是普通的厨余垃圾，也不是工业废料。
那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有的还在眨眼，有的嘴巴大张着似乎在尖叫，但声音被厚重的晶体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无声的挣扎。
陈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没有吐。
因为他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液体。
他继续向前走去，目标明确：找到那个能解释“体重减少”真相的核心控制台。
走廊两侧布满了传感器。
红外探头、声波探测器、热成像仪……每一个都在扫描着入侵者。
陈默放慢脚步，让自己的呼吸频率降至最低。
他知道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，皮肤下的黑色纹路正在向心脏蔓延。
这是系统漏洞的特征。
对于常规的生物扫描仪来说，他是一个错误代码。
但对于高精度的生物雷达，他是一团无法解析的噪点。
他贴着墙根移动，利用阴影作为掩护。
突然，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三台清理机器人正在巡逻。
它们的底盘很低，轮子上沾满了黑色的淤泥，头部安装着高压喷射喷嘴和激光切割器。
陈默立刻停下脚步，将自己贴在墙壁的凹陷处。
机器人经过时，喷出的冷却液溅在他的鞋面上。
滋滋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