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观察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菜叶混合的酸味。
陈默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双手撑地。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痛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、类似电流通过的酥麻感。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红色的警告框，那是视网膜植入体发出的最后通牒：【生物特征异常。判定为高危污染体。】
他抬起头，看向房间中央那台被遗弃的维修终端。
屏幕是黑的，但接口处还亮着微弱的红光。那是旧时代的硬连线端口，没有经过最新的神经加密协议。对于现在的赵主管来说，这是过时的垃圾；但对于正在崩解的陈默来说，这是唯一的锚点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漏洞。
那个让体重凭空消失，又让身体变成黑色脉络的漏洞。
陈默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向终端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黑色颗粒就簌簌落下，像是在剥落一层死皮。他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透明，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并非骨骼，而是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纤维，像树根一样扎进地板的缝隙里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接入尝试。”
机械的合成音在空旷的观察室里回荡，冰冷而毫无感情。
厚重的防爆玻璃外，原本应该巡逻的AI保安机器人停下了脚步。它们的红色光学镜头聚焦在陈默身上，机械臂缓缓抬起，喷嘴对准了室内。
陈默没有停。
他扑到终端前，手指颤抖着插入裸露的数据接口。
那一瞬间，剧痛并没有传来。相反，一股粘稠的、黑色的液体顺着接口倒灌进他的血管。那不是血，是数据。是被压缩的、被扭曲的记忆碎片。
【连接建立。】
【正在逆向追踪……】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代码中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标。
第七号分类桶。
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垃圾桶。在底层逻辑里，它是一个巨大的、吞噬一切的算法黑洞。所有的代谢数据、所有的体重波动，最终都汇聚到这个节点。
第一章时，它空了一角。
第二章时，桶底出现了黑斑。
第三章，黑斑扩散至桶壁。
第四章，黑斑渗入鞋底。
第五章，爬上小腿。
第六章，覆盖脚踝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陈默看着自己的右手——那只刚刚插入接口的手，此刻正与终端融为一体。黑色的脉络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爬上了肩膀，逼近心脏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代码的深处，找到了赵主管锁定他档案时的数据流向。
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断层。就像是用刀强行切断了一段连续的时间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广播里突然传来了赵主管的声音。礼貌，疏离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零废弃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试图篡改系统核心算法的行为，将被视为一级危害公共安全罪。”赵主管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，仿佛就在耳边，“陈默，停止你的无谓挣扎。你的身体正在解体，这是不可逆的物理过程。”
陈默咬紧牙关，嘴角渗出一丝黑血。
“我在……清除堵塞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回答赵主管的话，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。
数据流越来越快，黑色的脉络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迟缓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声沉闷的鼓点，敲打在胸腔内壁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看到了那个漏洞的核心。
那不是bug。
那是一个开关。
一个将人类代谢率强制归零，并将产生的能量直接注入城市电网的开关。所谓的“置换”，根本不是实验，而是常态。
那些消失的体重，并没有变成垃圾。它们变成了光，变成了电，变成了这座城市夜晚璀璨的霓虹灯。
而赵主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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