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五分。
新沪市第三公共医疗站的自动门无声滑开，吐出陈默干瘪的身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，冷得刺骨。
陈默没有看周围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走廊尽头那台标着“市民代谢监测终端”的银色机器上。
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袖口下，黑色的脉络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正顺着小臂向上攀爬。
那种粘稠的、湿冷的触感，仿佛有无数只微小的虫子在皮下蠕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时感到一阵轻微的撕裂痛。
这不是疼痛，是置换。
垃圾正在填补他身体里的空缺。
陈默走到终端前，将手掌按在扫描区。
冰冷的玻璃贴合皮肤，一股电流瞬间窜入神经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身份确认：陈默，工号9527】
【当前体重：45.8kg】
【代谢率波动值：0.03%（正常）】
【健康评级：A级】
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然后定格。
正常。
一切指标都在完美范围内。
就像昨晚那个重量从未存在过，就像那些黑色的纹路从未在他的皮肤下生长。
陈默盯着“正常”两个字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系统骗了他。
或者说，系统在掩盖什么。
如果他是完美的容器，为什么赵主管要那样看着他？
为什么黑斑还在扩散？
陈默伸出另一只手，试图用手指去抠弄手臂上那一块凸起的黑色硬结。
指甲刚触碰到皮肤，一阵剧烈的麻木感从指尖传遍全身。
不是痛，是失去知觉。
那块黑色的区域，已经失去了温度反馈。
它不再属于“人”的组织，而是某种被固化后的物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生物组织增生】
【建议：立即前往第七号分类桶区域进行专项检测】
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示框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第七号分类桶。
那个赵主管掌管的地方。
那个所有异常数据的源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主管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电脑。
他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节奏上。
赵主管走到终端旁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。
“看来，你的身体适应得很好。”
赵主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赞赏，就像在夸奖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。
“市政厅的‘零废弃’政策执行得很到位。你的代谢转化率达到了100%，这意味着你没有产生任何额外的生活垃圾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在陈默听来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在解剖他的灵魂。
“我的体重增加了两公斤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是的。”赵主管点头，“根据《城市清洁工身体维持条例》第42条，当清洁工的代谢产出低于标准值时，市政厅会提供‘营养补充包’以维持其工作效率。”
“我没有吃补充包。”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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